柳擎天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龙榻旁厚重的明黄色帐幔之后。一个年轻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手中还保持着张弓的姿势,脸上带着一丝冷酷而残忍的笑意。
六皇子,赵君亦!
“你……你……”柳擎天指着赵君亦,嘴唇翕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有大股大股的鲜血涌出。他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错愕,还有一丝终于看清棋局的绝望。他算计了皇帝,算计了皇后,却没算到这个一直隐在暗处、不显山露水的六皇子!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黄雀!
柳擎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上,激起一片尘埃。他圆睁着双眼,死死瞪着承乾殿那绘满蟠龙藻井的华丽穹顶,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死不瞑目!
“擎天!!”柳玉青扑倒在柳擎天的尸体上,痛哭失声,那哭声凄厉绝望,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仅仅片刻,她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和血污的脸上是刻骨的怨毒和疯狂,她死死盯了射出致命一箭的赵君亦一眼,又怨毒地扫过皇甫毓和龙榻上的天启帝。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抓起柳擎天掉落在地上的长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呃……”柳玉青身体一僵,软软地倒在了柳擎天身上,气绝身亡。这对纠缠了一生、机关算尽也未能如愿的苦命鸳鸯,最终一同倒在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龙椅之下。
殿内一片死寂。血腥味浓得令人窒息。
皇甫毓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丝尘埃落定的漠然和更深的警惕。她转向赵君亦,声音冰冷:“圣旨已经拟好,就缺玉玺盖章了。但是找了承乾殿和御书房也没找到玉玺,不知道你的好父皇藏在哪里了。”她刻意强调了“你的好父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赵君亦将手中的强弓随手丢给身后的侍卫,脸上那丝冷酷的笑意并未消失,反而更浓了些。他走到御案前,拿起皇后那份早已拟好的圣旨,随意地扫了一眼,又放下。他看向昏迷的天启帝,嘴角勾起:“没关系,既然醒不了……”他踱步到龙榻边,俯视着气息奄奄的父亲,眼中没有丝毫温情,只有赤裸裸的野心和冷酷,“那就让他一直躺着吧。”
说完,他竟真的又拿出一颗乌黑色的药丸,动作粗暴地掰开天启帝紧闭的牙关,强行塞了进去!并用力合上他的下颌,确保药丸被吞咽下去。
“赵君亦!你刚才喂你父皇吃的是什么?!”皇甫毓脸色剧变,厉声喝问。
“没什么,”赵君亦直起身,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只是一点让他……即使侥幸醒来,也只能永远躺着、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安心药’罢了。这样,母后您也省心,不是吗?”他看向皇甫毓,笑容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省得他老人家醒来,看到这局面,再气出个好歹,或者……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呵呵,”皇甫毓怒极反笑,凤眸中寒光四射,“六皇子果然心狠手辣,弑父之举也做得如此‘周全’!本宫今日算是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