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斥候浑身浴血,连滚带爬地冲入崖州临时帅府,声音嘶哑欲裂,“禀殿下!北羌七皇子慕容厉,尽起王庭精锐及各部兵马,合兵五十万!已突破我外围游骑封锁,正昼夜兼程,直扑绵城方向!前锋距绵城已不足三百里!慕容商残部正出城相迎!”
“报——!”另一名斥候几乎是同时撞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急报!西远国舅岳山,亲率二十万大军,已突破我西南防线!正全速向雨城方向突进!司乘将军已带五万兵马与祭奴大人雨城会合,然兵力悬殊……恐……恐难以持久!岳山扬言……要踏平雨城,活捉……活捉月先生!”
两道惊雷,狠狠劈在帅府内所有人的头顶!
赵君无站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背对着众人,身影挺拔如枪,一动不动。唯有紧握在背后、指节捏得发白的手,泄露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七十万大军!西远、北羌联手,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狠狠夹向了他兵力分散的东辰军!尤其是雨城,八万对二十万!祭奴和司乘能守住吗?
帅府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地图上那两条如同毒蛇般逼近的敌军路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营帐厚重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凉笙脸色苍白,眼底却燃烧着两簇近乎疯狂的火焰。她无视了帐内凝重的气氛和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冲到赵君无面前,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君无!不能再犹豫了!雨城危在旦夕!让祭奴立刻来崖州!运一批‘掌心雷’回去!只有它们,才能挡住岳山的二十万大军!才能为我们争取时间!”她仰着头,死死盯着赵君无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对武器的绝对信任。
赵君无缓缓转过身,深不见底的目光落在凉笙因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红晕的脸上,落在她眼底那不顾一切的火焰上。舆图上雨城那岌岌可危的标记,祭奴可能面临的绝境……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时间,在两人无声的对视中仿佛凝固。营帐内,落针可闻。
终于,赵君无紧抿的薄唇缓缓开启,吐出一个沉重却无比清晰、如同金铁交鸣的字:
“准!”
他不再迟疑,目光如电般扫向帐下:“传令!飞鹰急报雨城祭奴!命其挑选绝对可靠之死士,以最快速度,秘密潜来崖州!不得有误!”
西远国,二皇子府地下密室。
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在冰冷的石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巨大阴影。洛新言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铁架上,汗水顺着她苍白颤抖的肌肤滑落,在烛光下闪着微光。铁锈和尘土的气味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充斥着她的鼻腔。
铁架前方,坐着云镶珩和云镶瑜兄弟二人。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洛新言,仿佛在看一件早已失去价值的破旧玩物,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丝无聊。“皇兄,”他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这东辰来的‘贵女’,你想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