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辰举国欢腾!然而,西远与北羌的反扑,才刚刚露出獠牙。
雨城。
祭奴立于城头,脸色凝重如铁。城下,西远大军如潮水般再次涌来。仅剩的一尊大炮发出最后的怒吼,炸开一团巨大的火光,旋即被更多敌军淹没。最后两箱“掌心雷”也已耗尽,爆炸的火光稀疏寥落。西远军付出十万伤亡的惨重代价,如退潮般暂退,却并未远走。十万大军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围困住雨城。
云镶珩立于新扎的王帐前,望着雨城斑驳的城墙,眼中是疯狂的偏执与志在必得。他亲笔书信,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回西远:“举国征兵!再征二十万!本王不信,耗不干他赵君无的血!”他狞笑着对岳山道,“他们的‘掌心雷’已罄!那尊炮也哑了!寒冬已至,粮草断绝乃兵家大忌!我们只需围!困死他们!待其冻毙饿殍,便是收割之时!”
同样的毒计,也被退守岩城的慕容厉采纳。北羌亦在疯狂增兵十五万,蛰伏于严寒之中,如同等待猎物冻僵的饿狼。三方都在等,等这个足以冻裂金铁的寒冬,成为压垮赵君无和凉笙的最后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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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寒风已带着刮骨的锋刃。崖州、雨城,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
凉笙组织士兵在雨城通往崖州沿途几座小城抢种的耐寒萝卜、蔓菁,在深秋勉强收获。她教授士兵将有限的稻米、麦子磨粉,混合晒干的菌菇、野菜熬糊充饥。崖山深处挖掘的野生葛根、蕨根也被捣碎洗出淀粉,做成粗糙的饼子。这些,是支撑大军熬过寒冬的最后口粮。
然杯水车薪。这点粮食,省吃俭用,最多支撑两月。寒冬已至,滴水成冰。士兵们穿着单薄,许多是缴获的北羌旧袄,蜷在营房内瑟瑟发抖。冻伤、风寒在军中蔓延。凉笙拖着沉重的病体,日夜不停地盯着大锅熬煮驱寒药汤,药香弥漫营地,却也难敌刺骨之寒。她自己的咳嗽愈发频繁剧烈,每一次都仿佛要将肺腑咳出,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气息也短促了许多。北羌的酷寒,如同无形的恶鬼,不断侵蚀着她本就虚弱的根基。
赵君无每日归来,不顾疲惫,必以精纯内力为她驱散体内积聚的寒气。他掌心贴在她冰冷的后心,浑厚灼热的内息源源涌入,总能让她在暖意中沉沉睡去。可次日醒来,那彻骨的冰寒便如影随形,甚至更深一分。
“不能再等了。”赵君无紧紧抱着她冰凉的身体,下颌抵着她微凉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决绝,如同淬火的刀锋,“坐以待毙,唯死而已。三日后,主动出击!就从北羌这边撕开血口!将士们休养数月,胸中血,该烧起来了!”
凉笙在他怀中费力地抬起头,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眉宇间深刻的疲惫与坚毅,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好。我…在城头,为你擂鼓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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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夜。
朔风怒号,卷起千堆雪。崖州城门在死寂中悄然开启,如同巨兽无声的獠牙。
三千名“夜枭”营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沿着陡峭冰冷的崖壁,滑向北羌大营深处——粮草辎重囤积之地!与此同时,两千名士兵携带火油与引火之物,潜行至崖山预设位置,将一块块巨石撬松,覆上浸透火油的干草枯枝。
五千弓箭手在城头及崖山隐蔽处就位,箭头裹着厚厚的油布,引火待发!
赵君无玄甲黑氅,立于十万大军阵前。目光如寒星扫过一张张在寒风中冻得发青却燃烧着战意的脸庞,长剑豁然出鞘,直指北羌大营核心:“破敌!就在今夜!杀——!”
“杀!!!”震天的怒吼压过了风啸!十万大军如同苏醒的钢铁洪流,踏碎积雪,朝着北羌大营狂飙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