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帝赐下的毒酒,已被内侍公公恭敬地奉在托盘上。
赵君莫看着那杯清澈却致命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弧度。他端起酒杯,自嘲般低语:“争了一生…斗了一世…到头来…竟是这般结局…呵…” 他仰头,毫不犹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平静地躺回床上,合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半个时辰过去,腹中才传来一阵阵绞痛。他眉头微蹙,却依旧闭着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令他毕生蒙羞的画面:他的母后与柳擎天苟合之后,带着一身情欲的气息来找他…“莫儿,他…他才是你的生父…”
当时,他如同被万箭穿心,撕心裂肺地吼道:“你怎可如此不知廉耻?!他…他可是舅舅啊!是你的亲哥哥!”
他的母妃脸上却毫无愧色,反而带着一种扭曲的恨意:“他不是你舅舅!更不是我的亲哥哥!我只是父王的养女!若不是为了你父王的大业…母后何苦要进宫…受这无尽的委屈?!”
尽管知道了这所谓的“真相”,他依旧无法接受。父皇…那个从小对他格外关爱、呵护备至的父皇,那份温暖,无论真假,都是他真切体会过的。他恨!恨母后的不贞与欺骗!恨柳擎天的无耻!恨这命运的捉弄!恨这皇家的冰冷!
如今…这个结局…也好…
一个时辰后,赵君莫胸口的起伏彻底停止。
守候在旁的内侍公公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再无一丝气息后,无声地叹了口气,取过一旁的白布,轻轻覆盖在他已然冰冷的身体上。
另一边,下朝后,凉笙回到阔别已久的月府。
阿箐早已在府中等候多时,坐立不安。昨晚听赵君夜说阿姐和姐夫都留在宫里,她焦急又失落。此刻看到凉笙进门的身影,阿箐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了过去,紧紧抱住凉笙的腰,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阿姐——!” 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滚落,浸湿了凉笙的衣襟。
凉笙也瞬间红了眼眶,紧紧回抱住妹妹,声音哽咽:“阿箐…我的好阿箐…” 两年半的分离,无尽的思念与担忧,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千梦诀也闻声走了过来,看着姐妹俩相拥而泣的场景,眼中也泛起了水光。
阿箐看到千梦诀,刚止住的眼泪又汹涌而出,松开凉笙,又扑向千梦诀:“阿梦!”
三人终于再次聚首,坐在月府熟悉的小院里,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互相诉说着离别后的种种,时而欢笑,时而落泪。
下午,凉笙兴致勃勃地指挥赵君无去准备各种食材。今晚,她们要吃烤串火锅!要唱歌跳舞!要彻夜狂欢!
天色微暗时,食材已被千梦诀那双巧手切得整整齐齐,码放得赏心悦目。
霍年州和卫若兰也如约而至。他们太了解凉笙,猜到今夜月府定有好吃的。
赵君燮更是自觉,早早地就把凉笙那些稀奇古怪的乐器搬到了院子中央。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鸳鸯锅和烤炉纷纷落座。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欢声笑语充满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