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压下心中震动,跟着上了船。
船舱内干净整洁,布置简约却处处透着不凡。
戚冥豫在储物戒中翻了翻,找出一套全新的青色弟子常服,与他身上所穿样式相似,只是尺寸略微宽松些。
戚冥豫递给他:“你与我身材相仿,这件是新的,未曾穿过。”
少年接过柔软舒适的衣料,低声道谢,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船后有隔间,可以洗漱。”戚冥豫指了指方向,自己则走到船头,随意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投向缓缓后退的河岸,似乎对身后之人并无太多好奇,也不打算多问。
少年抱着衣服,走进船尾被简单阵法隔出的洗漱间。
里面空间不大,却有一个固定的浴桶,旁边有控温取水的法阵。
他快速启动法阵,温热清澈的水流注入桶中。
脱去那身几乎不能蔽体的破烂衣衫,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中,他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热水包裹住疲惫冰冷的身体,他闭上眼,靠在桶沿。
污渍洗去,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和精致锁骨的轮廓。
即便姿态放松,他的身体线条依旧蕴含着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充满生命力的野性美感,而微微仰起的脖颈和垂落的湿润发丝,又奇异地融合着一份与这狼狈遭遇格格不入的优雅。
他的眼睛在氤氲水汽中缓缓睁开,眸子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惶脆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味。
“融道院......祢衡?”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化神期......年纪这般小......真是了不得。心思似乎......挺单纯?”
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他需要摆脱合欢宗的追捕,需要庇护,更需要......力量。
这个突然出现、实力强悍又似乎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小孩,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不急,慢慢来。
他洗净身体,换上那套青色布衫。
衣服果然合身,柔软的布料贴着皮肤,久违的舒适感让他轻轻喟叹。
他对着水镜整理了一下仪容,将湿发捋到耳后,刻意让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又用力揉了揉眼睛,让眼眶微微泛红。
再次出现在戚冥豫面前时,他又成了那个楚楚可怜、惊魂未定的落难少年。
青色布衫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更衬得他身形单薄,我见犹怜。
他怯生生地走到戚冥豫身旁不远处坐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无声哭泣。
戚冥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递过去一个水囊和一块师兄做的糕点。
少年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地接过,小口吃着糕点,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刚才......谢谢你,我叫纳兰月稚”他哽咽着说,“要不是你,我肯定被他们抓回去了......”
“他们说,你是炉鼎?合欢宗弟子?”戚冥豫这才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纳兰月稚用力点头,泪水涟涟,开始讲述一个悲惨的故事:“我......我体质有些特殊,是......是天生适合做炉鼎的玄阴之体。被这任合欢宗宗主发现了,他……他表面上将我收为弟子,其实......其实要我......”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屈辱和恐惧,“我不肯,就想办法逃了出来......他们,他们就一直追我......”
他说的半真半假,玄阴之体是真,被宗主觊觎是真,实际上是宗主和宗主夫人都对他感兴趣,他才趁二人争风吃醋、防备稍松时拼死逃了出来。
戚冥豫听着,眉头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