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逢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或窒息,而是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以及......一丝深切的、冰冷的恐惧。
他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疯狂打转,却被他死死憋住。
他知道,纳兰月稚是认真的。
可是沈逢灯是真的很委屈,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就算了,还要被被戒尺抽,现在还......还要被逼着干这种侮辱人的事,想想就觉得这日太苦了,还不如去流浪。
这个年纪的少年,自尊心本就比琉璃还脆。
沈逢灯从小家境贫寒,受尽白眼冷遇,早早学会了看人脸色、忍气吞声。
可那种忍耐是出于生存的无奈,是底层挣扎中磨出的粗粝外壳。
内里,属于少年人的血性和不甘从未真正熄灭,反而在一次次压迫中积攒成了易燃易爆的火药。
沈逢灯要憋不住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他?就因为他弱小,因为他不听话?
“咕噜噜......咕噜......”
一阵极其响亮、绵长的肠鸣声,突兀地从他腹部传来,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回音。
沈逢灯身体一僵,脸上瞬间爆红,连耳根和脖子都染上了血色。
那拼命维持的倔强表情,因为这不合时宜的生理反应而出现了一丝裂痕,显得更加狼狈可怜。
踩在他颈后的脚,力道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纳兰月稚垂眸,看着脚下这具单薄颤抖的身体,那张昳丽脸上冰冷的愠怒,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对了......这小鬼,从昨天到现在,除了那几块糕点和茶水,好像什么都没吃。
筑基药浴耗损精气,引气入体更是消耗心神体力,此刻怕是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自己也......
纳兰月稚看着沈逢灯那憋得通红的脸,强忍泪水的眼睛,以及那副明明委屈愤怒到极致、却因为饥饿而显得更加脆弱无措的模样......
啧。
跟个没断奶又张牙舞爪的野猫崽似的。
纳兰月稚心中那点因被吵醒和忤逆而燃起的怒火,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跟个半大孩子较什么劲?还是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小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