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宋怀瓷收到了舒沐语发来的消息。
对方给他发来一张推荐名片,说道:「这是夏芊的微信,你可以加一下,跟她详谈有关事议。」
宋怀瓷回复道:「好,多谢舒兄。」
没过一会儿,舒沐语的回讯传来:「刚刚小温还跟我分享,说他今天在学校短跑又拿了第一,想跟你说又不好意思,我猜他是想让你夸夸他。」
宋怀瓷想起调查显示,温暮在体育和短跑方面很有天赋。
想到那个少年恢复朝气的模样,他的眼睛微弯,应道:「他很厉害,值得夸赞,不必忧虑,我并不介意他来同我分享他的荣耀。」
舒沐语笑着,打字回复着:「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偏不信,说我骗他,现在我把聊天记录截图发过去,看他还怎么说我骗人。」
宋怀瓷觉得有趣,顺着舒沐语的消息说道:「在看到漠境的星河前,我很高兴能再收到你的消息,见证你的灿烂前路。」
舒沐语看到消息时,唇边的笑容不由得渐深。
他把宋怀瓷的备注稍作修改,将对话界面截图,发给了温暮,说道:「现在放心了吧?他并不排斥讨厌你。」
温暮回复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但我上次离开医院的时候,感觉他的态度没有一开始说话的时候那么好了。」
舒沐语安慰道:「毕竟他当时也生病了,聊得久了自然就累了,小温可以体谅他生病时的疲惫感吗?」
温暮想想,也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便回道:「可以。」
「那你现在就可以放心跟他发消息交流了,不要憋在心里,不要内耗,有什么事都可以来跟我说,我会帮你想出解决方法的。」
温暮看向摆在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路峻霖、舒沐语的合照。
哥哥真的好温柔好体贴。
像一场春雨,修复着被严冬摧残的土地,连落下的雨丝也是轻轻的,无声滋润着万物。
温暮顺手把用过的跌打油拧上盖子,说道:「好,谢谢哥哥。」
回过消息,宋怀瓷则添加了林夏芊好友,对方很快就同意了好友申请,并发来消息:「宋董事好,相关的事情经过和证据链可以跟我交涉,如果需要面谈,我们也可以约个时间。」
宋怀瓷先给她回道:「不急,稍等。」
他放下筷子,说道:“我用好了,你们慢用。”
蓝宣卿看向宋怀瓷,脑袋随着他的起身而仰起。
注意到他的视线,对方垂眸,用指节揩了一下他藏着米饭的脸颊,桃花眼弯弯的,温声道:“你吃,我去接电话。”
手掌又揉了一下他的发顶,长腿迈开,走向落地窗边,指尖在手机上划动几下,随即将手机贴在耳边。
杜姐唤道:“蓝秘书。”
蓝宣卿收回目光,继而看向杜姐。
她笑容亲和,问道:“饱了吗?还有饭呢,不够就再添。”
蓝宣卿将嘴里的米饭咽下去,起身说道:“我再添。”
杜姐笑呵呵地说:“行,去添吧,吃饱最重要。”
宋怀瓷转头时就看见蓝宣卿站在电饭煲前添饭,排在后头的吴叔看出他下手不太好意思,铲起来的饭都一小坨一小坨的。
可能是自己站在后面的缘故吧?现在年轻人都脸皮薄,连盛点饭都不好意思。
吴叔看不下去,干脆把自己的碗一放,拿过蓝宣卿的碗,铲起一坨就盖在碗里。
这一铲可谓实诚,碗直接满了。
吴叔又用饭铲戳了戳,把饭压实,免得掉出来,问道:“够了不蓝秘书?”
蓝宣卿估算着自己的胃容量。
嗯,才五分饱。
蓝宣卿便说道:“可以再来点。”
吴叔笑声爽朗,道:“哈哈哈哈,得嘞,小伙子还在长身体呢,能多吃点好啊。”
“宋总?喂?听得到吗?”
宋怀瓷唇角勾起,转回头看向窗外的雨丝,说道:“嗯,听得到,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这边有一个不错的律师,上次听你说律师方面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把她推荐给你。”
楚沁一听,聊天的欲望顿时萎了不少,语气恹恹:“宋总,我就说你不可能无缘无故给我打电话,你这才刚出院不久,要不要这么拼啊?”
宋怀瓷笑道:“是我唐突,扰了楚总兴致了。”
楚沁嘁了一声,道:“行了行了,还跟我来这套。
那人靠谱吗?不会有鬼吧?”
宋怀瓷说道:“安心,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虽然年轻,但履历干净漂亮,有一定本事,面对有能力有资历的律师团队也不成问题。”
勺子递到唇前,楚沁张开嘴,任由何镜白将爱心炒饭喂过来,嚼了嚼,给何镜白竖了个大拇指,对手机那头的宋怀瓷说道:“行,那宋总把人推给我吧,我接触一下。”
推?
怎么推?
宋怀瓷不懂,但应该就跟舒沐语刚刚发过来的名片形式差不多吧。
他应道:“好。”
楚沁也不遮掩自己的想法,直白问道:“能查吧?我想派人查一下底。”
倒也不是不放心宋怀瓷的介绍,只不过毕竟是个没接触过的人,楚沁并不百分百信任对方。
宋怀瓷挺喜欢楚沁这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说道:“可以,你不认识她,没接触过她的底细,不放心是正常的,去查吧。”
如果能查出跟舒沐语有所瓜葛,那也算楚沁的手下有点本事。
楚沁又吃了一口何镜白喂过来的炒饭,说道:“ok,那我挂了,之后找个时间一块吃饭,说好几次了都。”
宋怀瓷含笑的声音传来:“一言为定,再见。”
电话挂断,楚沁问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今晚吃什么?”
何镜白拌拌便当盒里的炒饭,舀起一只虾仁送过去,说道:“你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楚沁张嘴吃下虾仁,歪头认真思考:“芦笋好久没吃了,你想一下怎么做吧。”
何镜白立刻构思出做法,提议道:“芦笋炒牛肉怎么样?”
楚沁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可以可以,牛肉不要炒的太柴了,也不要太碎,我不喜欢。”
何镜白低头,把饭里的火腿丁都挑出来,裹着米饭,说道:“好,家里的衣服我已经晾好了,等会回去我再把沙发清一下,昨晚你把薯片吃得到处都是,不收拾会很脏。”
楚沁盯着何镜白絮絮叨叨,忽然伸手捧住何镜白的脸,抬起来捏了捏。
对上那双茫然的红眸,看着它羞涩颤动,无处安放地乱转,最后顶着羞窘与她对视,小声叫道:“楚沁?”
楚沁不禁笑出声,一把抱住何镜白,身子左右摇晃,感叹道:“哎呀,姜镜白,你怎么这么好呢?这么勤劳,这么全能,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何镜白不由得想起何玟舍弃他的那天,楚沁把他捡回家里,让他见识到了一个女孩子的家也能这么乱。
那天,何玟从警察局回到何家的时候何镜白还在房间办公。
听到佣人汇报何玟回家,何镜白心中对接下来的发展隐有猜测,便从房间出来,下楼走向客厅。
远远的就看到何玟坐在沙发上,脸颊埋在双掌里,整个人透着一股颓然郁躁。
佣人们也都很识相,没有一人上前打扰,仿佛只要谁上去说话,谁就会成为那个被当做出气筒的倒霉蛋。
何镜白径直上前,说道:“爸,你回来了,辛苦了。”
何玟没言语,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这个他疼爱有加的儿子。
这个出自他骨肉的孩子。
这个来自他所念所爱之人的孩子。
何玟想起自己捉奸在床的那一幕。
想到姜婉梅还想着文过饰非,为自己和李明郝遮掩开脱,何玟只觉肾上腺素陡然飙升,一股怨气直冲喉咙,使他怒吼道:“闭嘴!谁是你爸!”
声音之大,何镜白的身子忍不住随着一抖。
顺着声音再看过去,何玟双目通红,眼底隐有水色,胸膛重重起伏着,恶狠狠地盯着何镜白。
何镜白压下畏惧,道:“爸,你怎么了?不要生气。”
他的声音很像他的母亲,总带着一股柔意,连眼神也活像个女人,怯生生的,却还算有男子的坚韧,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