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沁想带何镜白去医院处理伤口,何镜白说什么都不肯去,说是小伤口,没必要去医院浪费钱。
楚沁好说歹说也劝不动这头倔驴,只好带他去附近一家诊所看伤。
诊所一看发现伤口不深,就给何镜白消了毒上了药,贴了块方形的医用创可贴,叮嘱他别碰水就行了。
走出诊所,楚沁还有点不放心:“这就行了?不用缝针什么的?我看那伤口挺深的。”
刚刚的钱是楚沁给他出的,何镜白不想多花楚沁的辛苦钱,便说道:“可以的,真的只是小伤口,过几天就好了。”
有时候他切菜切到手的口子都比这大。
楚沁握住何镜白的手腕,拉过来看了看贴在掌心里的创可贴,无奈道:“行吧,上车,回家了。”
可等车辆驶入别墅区,一推开门,看着乱得堪比狗窝的房子,何镜白难得沉默了。
嗯。
挺有她风风火火的个人风格的。
楚沁轻描淡写地说道:“哦,今天不是搞了生日宴嘛,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出了那种事,还惊动了警察,主家都去配合调查了,宾客们纷纷自觉离开。
佣人们担心现场会留有什么物证,也没人敢收拾,就等着楚沁回来作主呢。
结果,楚沁是等回来了,这后面怎么还跟着一个呢?
管家迎了上来说道:“小姐,辛苦了,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要去餐厅吗?”
楚沁扭头问何镜白:“你出来的时候吃饭了吗?”
管家随着楚沁的询问看向何镜白。
咦?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何镜白摇头,应道:“没有。”
楚沁便说道:“那走吧,吃饭,丁叔,把饭菜都上上吧。”
管家丁叔点头应好,转身去厨房通知佣人们上菜了。
楚沁走出几步,发现何镜白没跟上来,一回头看到对方还站在门口。
楚沁走过去,说道:“愣什么?进来啊。”
何镜白看着楚沁脚上还穿着高跟鞋,问道:“不用脱鞋吗?我的鞋在外面走过,脏。”
她穿了一天的高跟鞋,脚应该很痛。
楚沁也这才注意到何镜白穿的是家居拖鞋。
她拉住何镜白没受伤的手,带着人走进屋子,说道:“到处都没收拾呢,就这样穿进来得了,等今晚下班我再带你去买点东西。”
何镜白看着楚沁牵着他的手,脸颊涌起热意,呆呆跟着楚沁往里走,慢半拍地问道:“买什么东西?”
楚沁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你的生活用品了,牙刷啊、鞋啊、衣服啊什么的,我这屋里可没有男人能用的东西。”
没有男人的东西,意思是她这三年里都没再谈过恋爱吗?
没带人回来过吗?
她心里……只有我?
楚沁带着何镜白在餐厅入座,佣人们陆陆续续把饭菜端上来,楚沁盯着何镜白受伤的右手看了一会儿,问道:“姜镜白,你能拿筷子吗?”
用不了的话应该要我喂他吧?
何镜白试着拿起筷子动了动,虽然有点牵连的微痛,但整体没有大碍:“可以的。”
楚沁说道:“那吃吧。”
有点可惜。
何镜白看向楚沁脚上的高跟鞋,把自己的拖鞋脱下来,说道:“楚沁,脱鞋。”
楚沁疑惑地啊了一声,一边问为什么,一边实诚地把高跟鞋蹬掉。
何镜白把筷子放下,侧身弯腰,将自己的拖鞋套在楚沁脚上,再伸长手臂,把楚沁蹬得这一只那一只的高跟鞋捡回来,放在楚沁脚边。
“高跟鞋穿久了脚痛,先脱掉,将就着穿我的,今晚睡觉前再泡泡脚,明天就不会酸痛。”
楚沁笑了,调侃道:“姜镜白,你体贴了好多,跟谁学的?难道是跟别的女人?哦~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
何镜白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我只喜欢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个人。”
楚沁眼神揶揄,笑容里带着得逞,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三年间你没有再喜欢过别人?”
羞赧后知后觉,何镜白近似嘟囔般说道:“嗯,只有你。”
楚沁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脚尖勾着拖鞋轻晃,说道:“算你有良心,吃吧,吃完饭你先在家里,我要去公司一趟。”
何镜白刚拿起筷子,闻言慌了:“我自己吗?你要去多久?”
一想到要独自处于陌生环境,何镜白就感到一阵焦虑不安。
楚沁看向何镜白,说道:“嗯,你在这里休息会,可以顺便熟悉一下屋子的构造,我大概去个一两个小时吧。”
听到这话,何镜白也不好开口让楚沁带上他一起去。
楚沁肯定是要去忙一些重要的事吧,自己不好在场,多带上一个人也很添麻烦,很累赘。
就待一会,没事的。
何镜白压下因为焦虑引起的怔忪,低头说道:“好。”
应该说是对何镜白太过了解还是何镜白的异常反应表现得太过明显,楚沁轻松发现了何镜白的不对劲。
因为她看到一阵叮叮的清响。
循着声音看去,发现是何镜白手里的筷子叩响瓷碗发出的动静。
他的手抖得厉害,幅度异常明显,到最后甚至抓不住筷子,指节无力,使其掉在了地上。
楚沁立刻放下筷子,覆上他的手背,声音染上担忧:“姜镜白?怎么了?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手很痛吗?”
候在一旁的管家丁叔见状也走上前,弯腰询问道:“您还好吗?”
何镜白摇摇头。
不要走可以吗?楚沁。
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我有点难受,你可以不要走吗?
心里的诉求不断喧嚷着。
只要一想到等会儿楚沁就要离开,即将失去依赖的惊悸让何镜白感到焦躁,那种分离的不安感让他感到纠结痛苦。
楚沁摆摆手,示意丁叔退开,她自己则拉近椅子,与何镜白几乎并肩而坐。
她轻轻牵住何镜白的手,说道:“姜镜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放心说出来,我不会质疑你的心意,也不会贬低你的想法诉求,放心对我说出你的想法。”
何镜白终于抬起头,眼睛泛着红,带着犬类般的委屈,唇瓣几番启合,最终小声地说:“楚沁,早点回来,我等你。”
这一刻,何镜白的侧脸与记忆中的一幕重合,丁叔突然明白了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