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没有挣脱,但也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乐乐身上:“等乐乐睡了再说。”
一直在沙发上竖起耳朵紧张关注这边动静的乐乐,听到这句话,立刻像个小弹簧一样蹦起来,飞快地用两只小手捂住耳朵,紧闭着眼睛,大声宣布:“我睡着了,我听不见,爸爸爹地你们快谈吧!”
模样又急切又可爱,显然是希望爸爸爹地快点解决问题。
放在平时,高途肯定会被他这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心软地同意,但这次他是真的动了气。
他轻轻挣开沈文琅的手走向乐乐:“不行,乐乐,捂住耳朵不代表真的听不见。这是我们大人之间需要严肃讨论的事情,我会跟爹地谈,你先去洗漱读故事好不好。”
乐乐放下手,大眼睛里闪过失望和担忧,看了看高途,又看了看站在厨房门口的沈文琅,知道自己这次帮不上忙了。
他耷拉下小脑袋,乖乖地哦了声转身往浴室走去,临走前还给了沈文琅一个“爱莫能助,爹地你自己加油”的眼神。
沈文琅看着乐乐的小背影,又看看已经开始给乐乐准备睡衣完全不再理会自己的高途,知道这次是真的触到逆鳞了。
他沉默地退开,走到了客厅靠近主卧门边的位置,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高途忙碌照顾乐乐的身影。
高途自然能感受到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乐乐身上。陪他刷牙洗脸,给他讲睡前故事,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耐心。
乐乐在高途特意释放的安抚意味的淡淡鼠尾草信息素中,渐渐沉入梦乡,只是睡着前小手还紧紧攥着高途的一根手指,仿佛这样就能把爸爸留在身边,也能让爸爸爹地快点好起来。
确认乐乐睡熟了,高途才轻轻抽出手。
沈文琅还站在那里。
高途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走向主卧,沈文琅立刻跟了上去。
高途没有坐下,而是背对着沈文琅,站在窗前:“说吧。”
沈文琅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辩解,果断承认错误:“我不该背着你处理高明的事,是他先想动乐乐。”
高途的脊背在听到高明”这个名字的时候僵直了。
他只在乐乐那里知道沈文琅打架的事,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高明。
十年没见过这个人,高途一直努力忘记,现在旧事重提,他心里只有胆战心惊。
乐乐比他自己的生命都重要,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乐乐。
怪不得......怪不得沈文琅要瞒着他。
以高明那种毫无底线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高途再清楚不过。
但理解是一回事,直到现在才得知真相,又是另一回事。
他气的不是沈文琅对高明做了什么。
为了保护乐乐,哪怕沈文琅手段激烈,他也不会说太多,他气的是沈文琅的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