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途低垂下眼睛,盯着面前干净的桌布,一言不发。
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他再猜不出这是高明精心设计的鸿门宴,那他就真是愚蠢至极了。
他的脑子还很乱,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一半是因为被至亲设计的心寒,另一半......
则是因为刚才那个过于用力的拥抱,以及紧挨着他的沈文琅。
他总觉得,沈文琅的执着很大程度上源于Alpha对标记过Oga的占有本能和分离焦虑,是单纯的依赖,并不是喜欢。
而此刻的沈文琅已经不在乎高明想说什么了,他此行目的本来就只是高途。
不被理睬的高明也不生气,观察着沈文琅的脸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脸上堆着笑:“沈总,我想说的事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高途,又看向沈文琅:“高途这小子,他怀孕了。”
高途瞬间抬起头看向高明,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怎么知道的?
高明说出的这句话在高途脑中炸开,一遍一遍循环播放。
他似乎很满意高途的反应,胸有成竹地转向沈文琅,语气笃定:“是你的。”
高途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扭头看向身旁的沈文琅。
沈文琅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砸懵了,他愣在那里,重复道:“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高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低头看向他依旧平坦的小腹,“高途,你......真的吗?”
高途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沈文琅震惊而复杂的目光。
高明趁热打铁,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拿出几张折叠的纸,殷勤地推到沈文琅面前:“来,沈总,这个是我以家属的名义,好不容易从医院调出来的检查档案,你看一看,千真万确!”
他见沈文琅只是盯着那几张纸,没有立刻去拿,又补充道:“如果你还不相信啊,等月份再大点,可以亲自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孩子的羊水DNA,那结果总做不了假!”
高途紧紧攥住了放在桌下的手,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依旧没有说话。
既然事情已经被高明以最不堪的方式捅破,他再否认或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忽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或许......
可以借此机会,清楚地看到沈文琅最真实的态度。
高明观察着沈文琅的神色,话锋一转,开始用上了激将法和自以为是的揣测:“沈总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你们那种家庭我懂的。Oga嘛,养着玩玩也就算了,想必也不想要这来路不明的孩子吧?”
他刻意将“来路不明”几个字咬得很重。
沈文琅似乎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一时说不出话来。
高明见状,以为他默认了不想要这个孩子,立刻亮出了底牌,伸出两根指头,比划着:“两千万。沈总,除了之前那笔钱,再加两千万。想让我们打掉这个孩子,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