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说出后面这些,高途立刻心痛到无法呼吸,他可以勉强接受他对自己的羞辱,可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珍视的、决定独自抚养的孩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如此明码标价,当作换取钱财的筹码。
“够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很难看,身体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微微发抖。他沙哑道,“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他需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至于沈文琅的态度......
算了。
本来就不该抱有期待的。
就在高途转身欲走的瞬间,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伸手的力道很大,却又在触碰到的瞬间放轻。
“高途。”
沈文琅同样站起身,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再是易感期的狂躁,也不是分别前的命令口吻,而是一种压抑着无数复杂情绪的声调。
高途的脚步顿住了,却没有回头。
沈文琅看着他清瘦挺直的背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那些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占据主导地位的姿态,在此刻消失殆尽。
“十年。”他的目光落在高途被他握住的手腕上,“你跟在我身边整整十年,所以我不想听他说,我只相信你。”
他的目光抬起,越过那单薄的肩膀,试图捕捉高途侧脸的轮廓。
“如果你想打掉他,”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远超高明索要的数字,“我给你五千万,就当作是对你的补偿。”
他几乎是咬着牙,才将后面的话说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艰涩:“毕竟那晚......是我的错。”
认错。
这两个字对沈文琅来说,几乎是陌生的词汇。他习惯于按自己心意做事,可在此刻,面对高途可能承受的伤害和委屈,他选择了低头。
思绪有一瞬间的飘远。
如果那夜的对象是别的Oga,在得知对方怀孕时,他第一反应绝对会认为这必定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但那是高途。
是那个在他易感期失控时,被他电话叫过去的,无辜卷入风暴的高途。
是那个跟在他身边十年,始终安静可靠,从未有任何逾矩的高途。
刚知道高途就是那晚的Oga时,他内心确实涌起过一股被隐瞒的愤怒和不甘——为什么不告诉他?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他凭什么被蒙在鼓里?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现实击碎——是他自己,在意识模糊时打电话让高途去接他的,这浇熄了他的理直气壮。
这么算来,是他自己失控,强行标记并占有对方才有了这个孩子。在这整件事里,高途是那个被迫承受后果的受害者。
后面那句“如果你想留下他......”,在他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因为这份负罪感怕被对方拒绝,没能问出口。
沈文琅只能给出补偿,然后等待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