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属于小孩子的、圆润的眼眸。
瞳孔的颜色极为奇特，仿佛蕴含着斑斓的炫彩，在轿内昏暗的光线和外界摇曳的灯火交织下，流转着一种非人般瑰丽的光泽。
那双眼睛正带着孩童特有的、不加掩饰的好奇打量着外面，恰好与千织平静无波的青绿色眼瞳撞个正着。
双方都愣了一下。
轿中的孩童，似乎是完全被千织的容貌与气质所摄，那双炫彩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映出了惊艳与……
一种瞬间燃起的、强烈的兴趣。
然而，下一秒，人群因为轿子更近的靠近而爆发出更狂热的骚动，后面的人往前一拥，瞬间又将千织从最前排挤了出去，淹没在了人海里。
喧闹声、身体的碰撞感让他微微不适，他护着糖苹果，蹙着眉，凭借非人的灵巧，几下便从拥挤的中心脱离了出来，重新站到了相对安静的街边角落。
四周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
他看了看手中依旧亮晶晶的糖苹果，再次确认它安然无恙，便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过于热闹的地方。
可就在他抬脚的刹那，衣摆处传来一股轻微的、向下的拉力。
千织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一双稚嫩、白皙的小手，正紧紧地抓着他墨色的衣袖。
顺着小手往上看，对上的，正是刚才轿子里那双炫彩的、圆润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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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这个孩子竟然从那样严密守护的轿子里溜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幼崽，身上穿着极其厚重繁复的华服，层层叠叠的衣料包裹着小小的身躯，上面用金线银丝绣着精致的图案，在月光和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泛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华。
这身打扮显然不符合他的年龄，带着一种被精心供奉起来的、近乎祭祀品般的庄重感。
孩子的头发是罕见的浅淡色泽，柔软地贴在额前，衬得那张小脸越发精致，如同人偶。
此刻，这幼崽正仰着头，睁着那双水汪汪的、炫彩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千织看，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一种
……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千织微微偏头，青绿色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正想开口询问这孩子为何在此，是否需要帮助，或者是不是迷路了。
然而，小孩子却抢先一步，语出惊人。
他用那还带着奶气、却异常清晰笃定的嗓音，对着千织，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真好看，”
“是本教主的了。”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孩童特有的、未经世事打磨的霸道，仿佛在宣布一件物品的归属权，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千织彻底怔住了。
他活了如此漫长的岁月，经历过转化，经历过沉睡……
却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存在，会用如此直接、如此……蛮横的方式，对他宣告所有权。
而且，还是来自一个如此幼小、穿着如此怪异的人类孩童。
他低头，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衣袖不放的小手，又看向那双闪烁着奇异炫彩、写满了“我就要这个”的固执眼眸。
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手中的糖苹果，在月色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与眼前这超乎预料的局面，构成了一幅极其怪诞却又莫名和谐的画面。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游行队伍依稀的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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