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诀别书(2 / 2)

“你说要保护我,要把我放在安全的地方。但廉,你知道吗?最不安全的地方,就是没有你的地方。”

“所以这次,我不理你啦。小千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但别误会,我不是在怪你。只是……你明白的。”

“所以,继续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好好活下去。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也是我唯一的愿望。”

信的末尾,字迹变得更加潦草,像是写到这里时,已经用尽了力气:

“然后,笑一笑。你笑起来很好看,廉。别总是皱着眉头,别总是把一切扛在自己肩上。”

“晚安,廉。”

“爱你的,小千。”

信结束了。

威廉愣愣地看着那些字,那些温柔而残忍的字,那些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的字。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在信纸上,滴在玩偶上,滴在自己的手背上。

但他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压抑的、破碎的抽泣声。

他抱着那个玩偶,抱得很紧,像是抱着世界上最后的温暖。

玩偶很软,带着淡淡的、属于千织的皂角香气。

威廉将脸埋在玩偶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贫民窟,千织小小的手抓着他的衣角,青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说“廉,我会保护你的”。

他想起了无数次,千织安静地站在他们身后,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们,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有……

被他忽略的孤独。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千织。

但原来,被保护的一直是他。

“对不起……”

威廉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可怕,

“对不起,小千……对不起……”

但没有人回应。

小千很好哄,但是小千不在了。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壁炉余烬最后的噼啪声。

苏格兰场,地下拘押室。

阿尔伯特坐在简陋的审讯椅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

但他的背脊依然挺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门开了。

麦考夫走进来,依然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手杖的尖端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叩击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与夏洛克相似的眼眸里,有一种冰冷的、几乎可以说是愤怒的光芒。

他与阿尔伯特对视。

几秒钟的沉默,像一场无声的交锋。

然后,麦考夫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匕首:

“你弟弟还活着。”

阿尔伯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没有说话。

“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

麦考夫继续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现在在坎特米尔侯爵的保护下,很安全。外界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他会以另外的身份活下去。”

阿尔伯特依然沉默,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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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考夫向前走了一步,手杖的尖端轻轻点地,

“另一个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阿尔伯特抬起头,看着他。

麦考夫与他对视,眼眸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说是痛楚的情绪:

“去赴约的人,根本就不是威廉。”

阿尔伯特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是小千”

麦考夫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宣读判决书,

“是你们打算一直瞒着护着的小千……”

时间凝固了。

拘押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阿尔伯特的表情彻底空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瞬间碎裂,然后重组,然后再次碎裂。

“你说……什么?”

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可怕。

麦考夫看着他,眼神冰冷:

“夏利跟着跳下去了。他被救起来了,但小千……失踪了。泰晤士河很深,水流很急,而且他有凝血障碍,如果落水时受伤……”

他没有说完,但阿尔伯特听懂了。

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甚至可以说,没有。

阿尔伯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失去灵魂的雕像。

他的眼睛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但焦点涣散,没有任何神采。

麦考夫继续说着,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你以为你们瞒得很好。但你们和我坦白所有计划的时候,他就在场,一墙之隔,听完了你们所有的话。”

阿尔伯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恨你们。”

麦考夫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阿尔伯特的心脏,

“恨你们抛下他独自去面对所有。恨你们自以为是的保护。恨你们……没有把他当成可以并肩的同伴。”

“所以,他选了最傻的方式。代替威廉去完成那个‘犯罪卿的终结’,代替威廉去死。”

麦考夫停顿了一下,看着阿尔伯特彻底崩塌的表情,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挽救这个濒临破碎的国家是很重要,但他呢?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咳嗽越来越频繁,他眼底的疲惫越来越深,你们有谁注意到吗?”

“他才二十四岁!身体器官就已经开始衰竭了!”

阿尔伯特愣愣的看着,几乎是用气音问出口。

“什么?”

但麦考夫没有停下来:

“他来找过我。在我答应保下你们之后。他说,‘麦考夫,请一定要让他们活着。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他们做了什么……请让他们活着。’”

麦考夫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一种混合着愤怒和痛楚的波动:

“他说那是他的愿望。他用自己的一切,换你们的命。”

阿尔伯特终于发出了声音——一声压抑到极致、痛苦到极致的呜咽。

“所以,阿尔伯特·詹姆斯·莫里亚蒂,”

麦考夫看着他,眼眸像冬天的海面,

“你就带着这一份愧疚,这一份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在这里赎罪吧。”

他顿了顿,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保下你们……是他的愿望。”

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但不是我的。”

门关上了。

阿尔伯特压抑的抽泣,他坐在那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了初见,想起了花房,与他拉钩把他纳入家人范围的小千,想起了无论何时,人都戴在手上的朱丽叶戒指。

那是守护的爱……

千织用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他的“守护”。

阿尔伯特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但眼神里有一种死寂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嘲讽的笑容。

“赎罪……”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

“是啊……是该赎罪。”

带着这份永远无法偿还的债,这份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这份永远无法忘却的痛。

活下去。

像千织希望的那样。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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