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光带尽头的机枢界,透着一股奇异的金属与血肉交织的气息。入口处的光带一半泛着冷硬的银辉,一半带着温润的赤红,像两条纠缠的蛇,既相互排斥,又彼此依存。
“这里的生灵……是‘拼’出来的?”雷蛋看着光带中闪过的影像——有的生灵头颅是青铜铸就,躯体却是温热的血肉;有的脊背嵌着齿轮,四肢却长着灵活的兽爪;最奇特的是一个孩童模样的存在,心脏位置跳动着一颗水晶枢纽,血液顺着透明的管道流淌,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月芽的元初印记微微发烫,她能感觉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界域中碰撞:“是‘机关术’与‘生灵本源’的融合。可这融合……好像不太顺畅。”
踏入界域,脚下的地面是嵌着血管状管道的金属板,管道中流淌的不是机油,而是带着温度的赤色液体,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搏动,像踩在巨人的皮肤上。远处的建筑一半是齿轮咬合的塔楼,一半是藤蔓缠绕的木屋;空中飞行的既有机翼震颤的机械鸟,也有振翅啼鸣的血肉雀,两者相遇时,机械鸟的齿轮会卡顿一下,血肉雀的羽毛则会微微竖起,带着警惕。
“他们在‘排异’。”一个半身是铁、半身是人的老者迎上来,他的金属手掌与血肉手掌交叠时,关节处会发出“咯吱”的摩擦声,“机枢界的元初之力,本是‘共生’的造物——机关术让残缺的生灵重获生机,生灵本源让冰冷的机关有了温度。可近些年,‘纯机派’与‘纯血派’闹得越来越凶。”
老者指向界域中心的“衡心塔”——塔顶原本有一颗“共生晶核”,此刻却裂成两半,一半闪烁着金属的寒光,一半流淌着血肉的红光,塔身的齿轮与血管管道相互绞缠,发出痛苦的呻吟。
“纯机派说血肉太脆弱,要把所有生灵都改造成机关;纯血派则怕机关夺走生灵的本性,要销毁所有机械造物。”老者叹息着摇头,金属眼球转动时闪过一丝哀伤,“就像人的左肺与右肺互相敌视,怎么可能好好呼吸?”
雷蛋想起微生界的共生之道,突然指着老者交叠的双手:“您的铁手与肉手,难道不能一起做事吗?”他举起战斧,斧刃的金属部分与木柄的血肉气息(灵植本源)完美交融,“硬的能劈砍,软的能握持,缺了谁都不行。”
月芽的元初印记映出共生晶核的过往——它曾是一位机关大师与一位治愈修士的心血结晶,大师用机关术修补修士受损的经脉,修士用本源之力为大师的机械心脏注入生机,两人临终前将力量融入晶核,才孕育了机枢界。
“晶核在‘怀念’最初的和谐。”月芽轻声道,她引动沧溟界的鲸歌之力,那蕴含着生命平等的旋律流入晶核的裂缝,让两边的光芒都柔和了几分,“就像人会想念小时候的玩伴,它也在等两边的力量重新牵起手。”
雷蛋会意,将共生孢子的力量注入晶核的金属半侧,孢子中微生界的平衡之道,让冰冷的金属泛起了温润的光泽,开始接纳血肉的红光;月芽则引动灵植界的枯荣之力,融入晶核的血肉半侧,让躁动的红光变得沉稳,不再排斥金属的寒光。
当两种力量在裂缝中相遇,共生晶核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金属与血肉的光芒交织成一道金红色的光带,顺着塔身流淌到整个界域。机械鸟的齿轮不再卡顿,开始模仿血肉雀的啼鸣;血肉雀的羽毛也放松下来,落在机械鸟的机翼上梳理;那位半身铁骨的老者,金属与血肉的关节处不再摩擦,活动时竟发出了和谐的“咔嗒”声,像一首轻快的歌谣。
“原来不是要分个输赢,是要找到‘一起走’的法子。”一个纯机派的少年看着自己的机械腿与同伴的血肉手共同举起一块巨石,眼中露出了恍然。
一个纯血派的少女则抚摸着身边机械犬的头,犬眼中的晶石泛起温柔的光,她轻声道:“它虽然是铁做的,可会在我难过时用头蹭我手心,这和真正的狗有什么不同呢?”
离开机枢界时,老者送给他们一枚“共生齿轮”,齿轮的一半是金属,一半是玉石(蕴含生灵本源),转动时能发出平衡的韵律。当齿轮融入雷蛋的战斧,斧刃劈砍时多了份灵巧,握持时添了份坚韧。
星轨图上,机枢界的光带金红交织,与微生界的微光、沧溟界的蓝绿相连,像一条由无数种“不同”编织的彩带。
雷蛋望着光带尽头新亮起的光晕,那里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人的情绪在波动:“下一站……好像和‘心’有关。”
月芽的元初印记映出光晕中的景象——无数彩色的丝线缠绕成一颗跳动的“心核”,丝线的颜色随情绪变幻,时而因愤怒而赤红,时而因悲伤而深蓝,时而因喜悦而金黄。
“是‘情枢界’。”月芽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听说那里的生灵,情绪就是力量的源泉,可一旦失衡,就会伤害自己。”
雷蛋握紧战斧,共生齿轮的韵律让他想起自己偶尔会暴躁的脾气,又想起月芽总能用温柔化解:“情绪这东西,大概也像机枢界的铁与肉,得有软有硬,才能安稳吧?”
阳光透过星轨,将机枢界的金红光带洒在灵源界的土地上,照得那枚共生齿轮闪闪发亮。它像一个隐喻,提醒着所有生灵:
平衡从不是消灭差异,而是让差异像齿轮与血肉一样,在“需要”与“被需要”中,转出属于彼此的、独一无二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