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枢界的入口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光带随着某种韵律忽明忽暗,颜色从炽热的红到沉静的蓝,从明媚的黄到忧郁的紫,流转不息。雷蛋刚靠近,就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对伙伴的牵挂,对未知的好奇,甚至偶尔闪过的烦躁,都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的空气……能‘勾’出心里的东西。”雷蛋深吸一口气,战斧上的共生齿轮微微转动,发出沉稳的“咔嗒”声,才让他纷乱的情绪平复了些。月芽则眯起眼睛,元初印记映出光带中流动的“情绪丝线”,那些丝线像有生命般,会主动缠绕上靠近的生灵,随其心境变色。
踏入界域,眼前是一片由情绪凝结的奇景。地面是柔软的“心境草”,踩上去会根据心境绽放不同的花——心有喜悦时,脚下是金黄的“欣荣花”;藏着悲伤时,便生出深蓝的“泣露草”。远处的山峦是巨大的“情绪岩”,愤怒时岩面会喷出火星,平静时则渗出温润的露水;空中漂浮的“念云”更奇妙,会将生灵的思绪化作具体的影像,有孩童追逐的嬉闹,有老者独坐的沉思,甚至有生灵因争执而浮现的怒容。
“情枢界的生灵,是‘情绪的化身’。”一个身披七色羽衣的“情使”飘然而至,她的眼眸能随情绪变幻色彩,说话时声音像风铃般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的力量来自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可近来,越来越多的同伴被单一情绪困住,成了‘执念者’。”
她指向界域中央的“调和池”,池中本应流淌着七彩的“平衡之泉”,此刻却被一道黑色的屏障隔开,泉水分成几股,红色的怒泉翻腾着泡沫,蓝色的忧泉凝滞不动,黄色的喜泉则疯狂喷涌,溢出池外,淹没了大片心境草。池边,几个执念者正相互对峙:一个浑身燃烧着怒火的壮汉,正对着一块沉默的忧石咆哮;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女子,周身环绕着化不开的悲雾,连阳光都透不进去。
“是‘极端’在吞噬平衡。”情使叹息道,“有人为了追求永恒的喜悦,排斥所有悲伤,结果喜极生悲,反而被狂喜的力量灼伤;有人因一次愤怒无法释怀,渐渐被怒火吞噬,忘了平静的滋味。就像人的五脏六腑,某一个器官过度亢奋,整个人都会失调。”
雷蛋看着那个被怒火包裹的壮汉,突然想起自己偶尔失控的脾气,那时握着战斧的手会不受控制地发抖,反而什么事都做不好。他举起战斧,让共生齿轮的韵律扩散开来,沉稳的“咔嗒”声像一剂良药,让壮汉翻腾的怒火微微平息了些。
“怒不是坏事,”雷蛋开口,声音比平时温和,“就像战斧要劈砍才能开路,可总挥着不放,手会酸,斧刃也会钝。”
月芽则走到那个悲戚的女子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晃动尾巴,让元初印记散出柔和的光,光中映出灵源界的画面——农人失去庄稼时会哭泣,可雨季后又会重新播种;幼鹿失去母亲会害怕,可长大後也能独自奔跑。
“悲伤像雨后的泥,”月芽的声音很轻,“踩过去会脏了鞋,可泥里能长出新的苗。”
情使眼中闪过惊喜,她引动调和池中的一缕微光,与雷蛋的齿轮韵律、月芽的光影画面交织,化作一道“七情桥”。桥身由七种颜色的情绪丝线编织而成,红色的怒线提供力量,蓝色的忧线带来冷静,黄色的喜线注入活力,紫色的恐线让人警惕……它们相互缠绕,没有谁压倒谁,反而形成了稳固的桥体。
当第一个执念者——那个愤怒的壮汉犹豫着踏上桥,脚下的红线与蓝线立刻交织,让他暴躁的呼吸渐渐平稳,他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双手,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原来……我只是想保护同伴,不是真的想毁掉一切。”
那个悲戚的女子也跟着走上桥,黄线与绿线(平和之线)在她脚下绽放,她周身的悲雾渐渐散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母亲说过,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我怎么忘了……”
越来越多的执念者踏上七情桥,调和池中的黑色屏障渐渐消融,七彩的平衡之泉重新汇聚,流淌过界域的每一个角落。心境草不再只开单一的花,而是一株草上能同时绽放喜、忧、怒的花苞,相映成趣;情绪岩的火星与露水和谐共生,岩面竟浮现出类似人脸的温和纹路。
“情枢界的平衡,是‘七情共居’。”情使的羽衣此刻七彩流转,美得惊心动魄,“就像人的一日三餐,有甜有咸,有酸有辣,才是完整的滋味。少了一味,日子就寡淡了;某一味太浓,又会伤了脾胃。”
离开时,情使送给他们一枚“七情螺”,螺壳上有七个孔,分别对应七种情绪,吹响时能根据心境调出不同的旋律,抚平极端的波动。雷蛋试着吹了一下,螺声先是带着战斧的刚劲,渐渐融入月芽的温柔,竟有种奇妙的安宁。
星轨图上,情枢界的七彩光带与机枢界的金红光带交织,像一幅流动的情绪画卷。光带尽头,新的光晕正在凝聚,那里的光芒带着生命的律动,隐约能看到类似人体脏器的轮廓在协同运作。
“下一站,该是‘脏腑界’了。”月芽的元初印记微微发热,“听说那里的生灵,体内有类似心、肝、脾、肺、肾的‘器灵’,它们的和谐,才是生命的根基。”
雷蛋摸了摸心口,想起情使的话,突然觉得体内的血液流动、呼吸起伏,都是一种奇妙的平衡:“原来我们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平衡界域’啊。”
阳光洒在情枢界的光带上,七彩光芒透过星轨,落在灵源界的孩子们脸上。一个孩子正为摔碎的玩具哭泣,另一个孩子递过自己的糖果,哭泣的孩子渐渐破涕为笑——喜与悲,就在这小小的互动中,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平衡。
而神猫侠侣的脚步,也随着这平衡的韵律,继续走向更深处的生命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