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清晨总带着草木的湿气。雷蛋蹲在药田边，看着新播的灵谷冒出嫩黄的芽尖，指尖刚触到叶瓣，芽尖就调皮地蜷了蜷，像在跟他打招呼。
“别碰，刚浇了晨露，碰坏了要等三天才能缓过来。”林玄提着水壶走来，壶沿滴落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碎光，“你这战斧劈得了界墙，却碰不得这小苗，有意思吧？”
雷蛋嘿嘿一笑，收回手挠了挠头。战斧靠在田埂边，鲸纹、共生齿轮、五气佩的光泽都敛着，木柄上还沾着归元界带回的混沌土，倒像根普通的农具。
“糯米前辈说，这土能让灵谷结的穗子比往年沉三成。”雷蛋看着土坷垃里钻出的草叶，突然想起共荣界的长者，“以前总觉得大道得在星轨上找，现在才明白，田埂里也藏着道理。”
林玄浇完水，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摸出块烤得金黄的灵麦饼：“你当祖神当年为啥在灵源界扎根？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少奇珍，是因为一粥一饭里，藏着最实在的平衡。”他掰了半块饼递给雷蛋，“就像这饼，麦粉多了硬，灵蜜多了腻，得刚刚好才顺口。”
正说着，月芽叼着只肥硕的山鸡从林子里窜出来，尾巴上还沾着几片枫叶。她把山鸡往雷蛋面前一放，元初印记闪了闪，像是邀功。
“这是后山的‘晨露鸡’，最补元气。”雷蛋接过山鸡，掂量了掂量，“中午给大家炖个汤，再配上新摘的灵菇。”
月芽“喵”了一声，跳到药田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一群孩子在晒谷场嬉闹。情枢界的小执念者阿红正教大家叠纸船，纸船里放着卫气界的银辉沙，据说能顺着溪流漂到其他界域；机枢界的机械鸟落在晒谷架上，帮农人啄食谷子里的虫子，翅尖的齿轮转得轻快。
“你看阿红，”林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以前被悲雾裹着，见了谁都躲，现在能领着孩子唱歌了。”他顿了顿，又道，“情枢界的七情调和，到头来，不如晒谷场的笑声管用。”
雷蛋想起情使的七情螺，此刻那螺正挂在晒谷场的老槐树上，风吹过，螺声混着孩子们的笑，竟比任何调和之法都让人心里踏实。
中午的炊烟袅袅升起，炖鸡的香气飘出半里地。雷猛扛着刚砍的柴回来，斧刃上还沾着松脂；汤圆端着新酿的灵果酒，酒坛上贴着糯米写的“平和”二字；卫气界的银甲卫士也来了，手里提着串沧溟界的海鱼，说是鲛人朋友托他带来的。
众人围坐在晒谷场的石桌旁，灵鸡汤里飘着灵植界的香草，海鱼用矿晶界的晶石锅炖着，连盛酒的碗都是机枢界的共生瓷——一半温润如玉，一半亮如银。
“以前觉得守护界域得惊天动地，”雷蛋喝了口酒，看着满桌的烟火气，“现在才知道，能让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也是守护。”
月芽舔了舔爪子上的鸡油，元初印记映出星轨图的景象：各界的光带不再只是冰冷的轨迹，而是像血脉一样，流淌着生灵的气息——灵植界的草木香顺着光带飘向沧溟界，让深海的珊瑚开得更艳；沧溟界的咸湿气流向机枢界，让机械的齿轮不易生锈；机枢界的金属光泽映着情枢界的七彩光，让那里的情绪更安稳。
“这就是归元界说的‘万法归宗’吧。”糯米不知何时坐在了老槐树下，手里捻着颗共荣露凝成的晶珠，“不在天边，在眼前；不在典籍，在日子。”
夕阳西下时，晒谷场的石桌上还剩着半坛酒，几只机枢界的机械虫正帮着清理骨碟。雷蛋躺在草垛上，看着月芽追着最后一缕阳光跑，战斧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在守护这片安宁。
他突然明白，所谓平衡之道，从来不是写在星轨上的法则，是灵谷发芽时的耐心，是炖鸡汤时的火候，是孩子们分享纸船时的笑脸，是各族生灵围坐时的默契。
就像这灵源界的夜，有虫鸣，有星光，有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刚刚好。
而神猫侠侣的故事，就在这刚刚好的烟火里，继续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