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翠看着她眼中的泪光,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姑娘,您能想通,真是太好了。”
“是啊,真好。”叶灵兮笑了笑,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语气里满是释然,“以前我总想着,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可现在想想,就算真的把他们都拉下马,又能如何?叶家的人活不过来,那些因战乱流离失所的百姓,也依旧活在苦难里。”
“我守着灵兮阁,赚了数不清的银子,结交了无数达官显贵,可那些银子,那些人脉,于我而言,不过是复仇的工具。”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些孩子,眼底满是温柔,“可来到江南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银子可以用来买粮买药,救人性命;原来人脉可以用来联络乡绅,兴办义学;原来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姑娘,”晚翠看着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您现在做的这些事,比复仇更有意义。您救了这么多流民,帮了这么多孩子,他们都会记着您的恩情,都会念着您的好。这比任何复仇都来得痛快,来得有价值。”
“有价值吗?”叶灵兮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细细品味。她看着小石头终于追到了蝴蝶,高高举着蝴蝶,跑到柳秀才面前邀功,柳秀才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教他认识蝴蝶的名字。看着阿囡编好了一个花环,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戴在一个瞎眼老奶奶的头上,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伸手轻轻抚摸着花环上的花瓣。
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缓缓淌过她的四肢百骸,熨贴着她曾经千疮百孔的心。
“是啊,有价值。”叶灵兮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几分欣慰,“看着这些孩子有书读,有饭吃,笑得这么开心;看着这些流民有屋住,有田种,不再颠沛流离;看着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变得生机勃勃,炊烟袅袅。这种感觉,比任何复仇都来得踏实,来得心安。”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晚翠,眼底的戾气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平和:“晚翠,我放下了。那些前世的恩怨,今生的奔波,都过去了。我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复仇的叶灵兮了。我现在,只想守着这个收容所,守着这个义学,守着这些孩子,守着这些流民,看着他们一天天好起来,看着江南的百姓,都能过上安稳幸福的日子。”
晚翠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只觉得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跟着叶灵兮这么多年,看着她从一个满身戾气的复仇者,变成如今这个心怀苍生的女子,心中的欣慰,难以言表。
“姑娘,”晚翠吸了吸鼻子,笑着道,“您能放下,真是太好了。以后,晚翠会一直陪着您,陪着您把收容所办得更大,把义学办得更好,让更多的流民有安身之所,让更多的孩子有书可读。”
“好。”叶灵兮笑着点头,伸手握住晚翠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满是坚定。
春雨过后的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义学堂里的读书声,依旧朗朗不绝,孩子们的嬉闹声,清脆悦耳,像是一首动听的歌谣,在江南的晴空下,久久回荡。
叶灵兮站在老槐树下,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心中一片澄澈,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