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姨立刻心领神会,配合着露出无奈又甜蜜的笑容:“可不是嘛,净整这些没用的,浪费钱!不过那照片拍得……是还挺精神。” 她轻轻摸了摸脖子,仿佛那里还有儿子按摩后的舒适感。
堂姐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对方不接招,反而撒了一把“温馨家庭狗粮”,准备好的后续“关心”有点接不下去了,只好干笑两声:“呵呵,孩子孝顺就好,孝顺就好……”
客人走后,苏阿姨长舒一口气,戳了戳陈伯伯:“行啊老陈,反应够快!台词编得挺像那么回事!”
陈伯伯得意地晃晃脑袋:“哪是编的?都是咱眼镜里看的‘真实影像资料’!儿子给你按摩、拉咱们拍照,不都是真事儿吗?我就是……加了点‘表演性夸张’。”
“德性!”苏阿姨笑着捶他一下,心里却暖洋洋的。这破眼镜,关键时刻还能当“加密通信设备”和“亲情素材库”用,不错。
第六幕:意外惊喜与“记忆盲盒”
结婚纪念日快到了。陈伯伯这次决心要搞点真正的、不靠狗追的浪漫。他秘密筹划了好几天,行动诡秘。
苏阿姨察觉到了,有点好奇,又有点期待,但故意不问。
纪念日当天傍晚,陈伯伯神秘兮兮地让苏阿姨戴上回忆透镜。“今天不看你黑历史,”他难得有点紧张,“带你……开个‘记忆盲盒’。”
苏阿姨疑惑地戴上。陈伯伯握住她的手,心里似乎努力集中想着什么。
镜片里,出现的并不是连贯的片段,而是一些快速闪过的、似乎被陈伯伯“精心挑选”或“努力回忆”的画面碎片:
· 她多年前随口说喜欢某种现在早已不生产的糖果的包装纸;
· 她某次看电视剧时,羡慕地说了一句女主角的丝巾颜色好看;
· 她曾经指着公园里一种不常见的花说“这花样子挺稀奇”;
· 还有她第一次学会用智能手机给他发照片时,那张对着镜头笑得有点僵的自拍……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看似毫无关联。苏阿姨正纳闷,陈伯伯却拉着她走到客厅中央,打开了灯。
只见客厅被简单布置过,墙上贴满了放大的、有些模糊的照片——正是那些记忆碎片里的事物:糖果纸的扫描图案、类似颜色的丝巾特写、那种花的素描、还有那张早期自拍照的打印版……照片中间,用彩纸拼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老婆子,你念叨过的,我都记得点。虽然可能记串了、记混了、记不全了。”
礼物本身或许有些笨拙,有些“混搭”,但那份试图从记忆尘埃里拾取她所有细微喜好的心意,透过“回忆透镜”的折射,再看到眼前这略显滑稽又无比用心的呈现,瞬间击中了苏阿姨。
她看着墙上那行字,又看看旁边一脸忐忑、像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大男孩似的陈伯伯,眼圈一下子红了,又想哭又想笑。
“你这老头子……净整这些没用的……”她声音有些哽咽,抬手想打他,最后却变成了一个用力的拥抱,“记性不好还瞎记……这都哪跟哪啊……”
陈伯伯紧紧抱着她,嘿嘿傻笑:“透镜帮了点忙……不然我更记不全。喜欢不?”
“喜欢……喜欢得想掐你!”苏阿姨把脸埋在他肩头,闷声说。眼镜在她鼻梁上微微歪斜,镜片后的世界,既有眼前这个傻老头实实在在的拥抱,也有无数个他偷偷留意她、笨拙地想对她好的瞬间,交织在一起,璀璨得让人心头发烫。
尾声:透镜有度数,爱意无焦距
自那以后,“回忆透镜”的使用越发随心所欲。它可能是寻找遥控器时意外启动的“往期物品丢失纪录片回放”,也可能是在讨论孙子教育问题时,用来回顾“当年咱们养孩子好像也挺抓瞎”的安慰剂。
他们发现,这透镜的“滤镜”并非总是欢乐温馨,有时也会带出些许酸涩或遗憾,但正因为彼此共享了那些不完美的瞬间,理解才更加深刻。它像一本只有他们两人能翻阅的、动态的、充满错别字和涂鸦却无比珍贵的生活日记。
阳台上的火星科技似乎暂时谢幕了,但生活这部大戏,因为多了这副能偶尔回放“导演剪辑版”或“NG花絮”的眼镜,而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一天晚上,两人又在阳台纳凉。陈伯伯忽然说:“老苏,你说这火星眼镜,度数会不会加深?看多了以前的糗事,会不会就看不见现在的好了?”
苏阿姨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闪烁的万家灯火,慢悠悠地说:“傻不傻。这眼镜啊,看的从来不是‘过去’,而是‘过去里的我们’。看多了才知道,现在这个讨人嫌的老头子,是当年那个傻小子一点一点变成的;现在这个啰嗦的老婆子,也是当年那个小丫头慢慢磨出来的。透镜有度数,能把记忆拉近拉远,可咱们之间的这点子爱意啊,早就没焦距了——近也这样,远也这样,怎么着都是满满当当的。”
陈伯伯听了,愣了一会儿,然后握紧她的手,低声笑道:“文化人儿!这话说得,比我那‘核武器’理论高级多了。”
夜风温柔,星辰不语。抽屉里的“回忆透镜”静静躺着,而阳台上这对老人,正用他们真实、琐碎、拌嘴不断又相依为命的日子,继续书写着无需任何科技滤镜加持,也足够动人、足够幽默、足够充满爱意的,永恒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