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对身后的科员吩咐了一句,转身就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深灰色的背影在楼道尽头转弯,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两位七处干部上前,架起还在哭求的钟小艾,把她拖出了四号楼。
负责执勤的武警早已闻讯赶来,接过人就往楼外推。
钟小艾被推得踉跄着摔倒在草坪上,看着四号楼的红砖墙,终于明白,
她的“钟家公主”日子,她的前途,在她爷爷倒台的那一刻,就彻底完了。
春风吹过草坪,卷起几片落叶,落在她沾满灰尘的连衣裙上。
钟小艾趴在地上,再也哭不出声,只有肩膀还在不住地颤抖.......
一个多月后.......
1990年5月18日,政阁政法委会议室的灯光亮到深夜。
长条会议桌上,摊满了长盛案的终审材料,
从钟家声的认罪笔录到境外武器溯源报告,
从涉案官员的职务名单到资金流向图谱,厚厚一摞文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专案组的成员们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
却又眼神锐利,这场耗时近三个月的大案,终于到了定局的时刻!
“涉案人员共计100人,其中省部级干部12人、厅级干部31人、处级干部57人,
涵盖政法、经贸、海关等多个系统。”
专案组组长拿着统计报表,声音沙哑却清晰,
“钟家声、钟正南父子作为核心主犯,涉嫌贪污受贿1.2亿元,
倒卖特种钢材、军用物资等国家计划内物资共计5000余吨,
走私武器2万余套,造成边境3个哨所遇袭、2名战士牺牲,情节极其严重。”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祁胜利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教员象章,刚从军阁开完协调会。
走到主位坐下后,他拿起终审建议稿,指尖在“量刑建议”那一页停顿许久,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案必须从严从重处理!
钟家声身为前政阁常委、政法委书记,
知法犯法,贪污受贿、买官卖官、生活作风糜烂。
纵容家人倒卖国家计划内物资、走私商品和军火、危害国家安全;
钟正南作为清将省公安厅厅长,利用职权为走私提供便利,甚至动用警车护送违禁物资,
这样的主犯,必须处以极刑,
才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腐败分子,才能告慰牺牲的战士,才能维护法律的尊严!”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一位检察院领导犹豫着开口:“祁书记,涉案的省部级干部有12人,要是主犯判死刑,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毕竟现在是改革开放关键期,老领导们还担心……”
“担心稳定?!”
祁胜利打断他的话,将终审建议稿重重拍在桌上,
“什么是稳定?!
纵容腐败、放任国家安全受损,才是最大的不稳定!
2名边防战士牺牲时,他们的父母还在等着孩子退伍回家;
边境百姓因为走私武器频发冲突,连种地都要提心吊胆,
这些人的安危,难道不比所谓的‘稳定’更重要!?
还有这么多的国有资产,就被钟家阵营的大大小小蛀虫们鲸吞了,
这是多少人民的血汗?
当这些贪官污吏的公子公主们,在国外大肆挥霍寻欢作乐的时候,
有没有想到过,他们在吸的是华夏亿万人民的血肉?
为人民讨回公道,为社会重树正气,难道不比所谓的稳定更重要?!”
就在这时,祁胜利的秘书敲门进来,递给他一张纸条。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祁胜利的眉头瞬间皱紧,
是退居二线的老领导让他过去一趟。
他起身交代“继续讨论从犯量刑”,便快步走出会议室........
老领导的办公室里,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看到祁胜利进来,老领导放下手里的搪瓷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咱们聊聊长盛案的判决。”
“老首长,您是为钟家声的量刑来的吧?”祁胜利开门见山。
十分钟后,
政阁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宽敞的办公室里,
老领导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旧文件,
那是1980年钟家声推动“政法护航外贸”政策的报告,
上面还留着老领导的批示。
“钟家声确实犯了大错,但他过去对经济建设有贡献。
1980年他牵头搞的政策,让沿海走私案下降三成,
外贸出口增长了十五个百分点;
1985年建的跨省治安协作机制,解决了长三角货车劫案的难题,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他看着祁胜利,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胜利啊,现在改革开放刚到关键期,要是把这么高级别的干部一杀了之,怕是会寒了很多改开一线的同志的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