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蒋正明和钟小艾就收拾妥当,前往燕京国际机场。
1994 年的机场贵宾室还是有点土,摆着几排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一些老年人审美的山水字画。
钟小艾自然地靠在蒋正明身边,帮他整理着中山装的领口,低声说:
“到了京州,咱们就装不认识。
省府办公厅那边,您让秘书先接我过去,就说是顾老推荐来的大学生,别让人看出破绽。”
蒋正明点头,心中既有偷情的刺激,又有几分不安。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催促道:“时间差不多了,该登机了。”
登机后,两人坐在相邻的座位上。
这是一架波音 737,机舱内空间不算宽敞。
飞机起飞时,机身微微颠簸,钟小艾故意抓住蒋正明的手,眼神里满是依赖。
蒋正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嘱咐:
“到了汉东,少跟人提顾老,低调点。
省府办综合七处副处长的位置虽然不算核心,
但能接触到省府的核心文件,你多学着点,别出岔子。
而且你一个刚刚毕业的黄毛丫头,一下子就到了绝大多数普通干部终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副处级,要懂得珍惜!”
钟小艾乖巧地点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不过没有人读得懂钟小艾的内心中的苦涩。
如若不是家道中落,她是至高无上的公主,哪里需要像现在这样主动献身游走在各种老男人身下。
一个副处级算个什么?!
上午十点,飞机降落在汉东京州国际机场。
舷梯下,蒋正明的秘书和省府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
蒋正明率先走下飞机,与秘书寒暄:“家里没什么事吧?”
“一切安好,省长。”
秘书接过他的公文包,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后的钟小艾,又迅速移开。
钟小艾提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走到省府办公厅工作人员面前,露出标准的微笑:
“您好,我是钟小艾,来省府办公厅报道的。”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钟处长您好,蒋省长已经吩咐过了,我叫XX,专门来接您去单位。”
他刻意加重了 “处长” 二字,显然已经接到了相关通知。
蒋正明回头瞥了一眼,见钟小艾配合地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另一辆桑塔纳,才松了口气,弯腰钻进了自己的专车。
车子驶离机场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钟小艾的车跟在后面,心中默念:“希望这步棋没走错。”
刚到省政府办公楼,秘书就敲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省长,好消息!蒋公子已经从岭南军区出来了,司机刚去接他,现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蒋正明心中一块石头彻底落地,他拿起桌上的红色老式电话,拨通了顾老的私人号码,
压低声音汇报:
“顾老,伯阳已经平安出来了,谢谢您的帮忙。
钟小姐也安全到了汉东,我让她先去省府办公厅报道了,职位按您的意思安排的。”
电话那头传来顾老略显疲惫的声音:
“好,知道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常委会上别掉链子,祁同伟的事,绝不能含糊。”
“您放心,顾老,我一定办好!” 蒋正明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岭南军区第六集团军司令部内,赵蒙生挂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接到军区政委老李的来电,电话里老李的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蒙生,顾老的面子不能不给。
蒋伯阳虽然有错,但抓了两天也够了,赶紧放了,别把事情闹大,影响军地关系就不好了。”
“可是老李,蒋伯阳勾结黑社会,聚众斗殴,证据确凿!”
赵蒙生忍不住反驳,“就这么放了他,太便宜这小子了!”
“这不是便宜不便宜的事,是政治。”
老李的声音顿了顿,
“顾老跟上面打了招呼,你要是不听,以后咱们集团军的经费、装备审批,都可能受影响。你自己掂量掂量。”
电话挂断后,赵蒙生一拳砸在桌面上,桌上的搪瓷缸子被震得跳了起来。
他对着门口的参谋怒吼:“把蒋伯阳带过来,让他滚蛋!
告诉看守所,把他的笔录、证据都整理好,留着备用!”
“是!” 参谋不敢多问,连忙转身跑去看守所提人。
半小时后,蒋伯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走出看守所大门,
脸上还带着被揍后的淤青,却依旧不改嚣张本性,对着看守士兵嚷嚷:
“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蒋正明!以后眼睛放亮点,别瞎抓人!”
赵蒙生站在办公楼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看着他钻进前来接人的轿车。
直到车子驶远,他才掏出大哥大,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同伟,蒋伯阳放了,顾老那边动了硬关系,老李亲自压下来的。”
此时的祁同伟正在汉东省委大楼,省委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的办公室里。
1994 年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办公室还很简朴,墙上挂着马列画像,桌上摆着一台 286 型台式电脑,
算是个新鲜事物,祁同伟正在摆弄。
键盘敲起来 “噼里啪啦” 作响。
接到赵蒙生的电话后,祁同伟只是淡淡一笑:
“我知道了,放了就放了,这本来就在预料之中。
顾老要是不插手,才奇怪呢。”
他挂了大哥大,对着对面的梁群峰说:
“梁伯伯,后天省委常委会讨论人事,蒋正明肯定会联合其他常委反对我。
你帮我联系一下省委书记钱立均,晚上一起吃个饭,探探他的口风。”
梁群峰坐在藤椅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点头道:
“行,我这就让秘书给钱书记的办公室打电话。
不过钱书记这个人,向来圆滑,未必会明着表态。”
“我要的不是明着表态,是要敲打敲打他。”
祁同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1994 年的汉东京州,街道上还能看到不少自行车流,偶尔有几辆轿车驶过,
大多是政府或国企的公车。
看着这些场景,祁同伟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