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蒋正明的内心深处,
“蒋省长倒是很肯定这是孤证,难道你早就知道小敏已经不在人世了?
还是说,你已经对她痛下杀手,斩草除根,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蒋正明心上,瞬间击碎了他强装的镇定。
他下意识地瞳孔收缩,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能看到凸起的青筋,但很快又强行压下那份慌乱,
摆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语气严厉地呵斥:
“祁同伟,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敏是谁我都没印象,分明是你为了脱罪,故意编造出来的虚假线索,想混淆视听,
干扰调查!你这种卑劣的手段,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是吗?”祁同伟微微侧身,对着帐篷外朗声道,
“杜司安,把人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帐篷门被“哗啦”一声掀开,杜司安带着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身着一身朴素的碎花衬衫,长发扎成马尾,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正是小敏!
她虽然面带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眼底还残留着恐惧,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像淬了冰般直直地看向蒋正明,那目光里的恨意与控诉,让蒋正明浑身一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蒋正明看到小敏的瞬间,如同遭了雷击,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在身后的桌子上,桌上的文件和搪瓷杯被震得摇摇欲坠。
他死死盯着小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哆嗦着,反复嘶吼:
“你……你怎么还活着?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蒋省长,看来你很意外啊?”
祁同伟笑着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是不是觉得,小敏和她的家人,都应该已经死了?
都应该变成荒山野岭里无人知晓的枯骨了?”
蒋正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派人灭口的事情,那可是灭门的重罪,一旦承认,便是万劫不复!
他只能死死闭着嘴,用沉默来对抗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衬衫的领口,后背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
祁同伟给了杜司安一个眼神。
杜司安会意,转身走出帐篷,片刻后便带着靳开来,
以及六名荷枪实弹、神情严肃的公安干警走了进来。
干警们押着三个人,正是蒋正明派去灭口的三名亡命徒——个个鼻青脸肿、手脚被手铐脚镣锁住,狼狈不堪;
还有被打得满脸是伤、头发凌乱的“四爷”李四海,
往日里在京州呼风唤雨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看到这几个人,蒋正明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他豢养多年的黑恶势力心腹,此刻全都成了阶下囚,耷拉着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像是生怕沾染上什么晦气。
尤其是李四海,被两名干警死死按着肩膀,
腰弯得像个虾米,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躲闪,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李四海!”
靳开来上前一步,一脚踹在李四海的膝盖后弯,“咔嚓”一声脆响,
迫使他双膝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李四海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靳开来语气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你刚刚在审讯室坦白的事情,原原本本再给蒋省长好好说说!
一个字都不准漏,敢有半句隐瞒,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四海腰子一软,“噗通”一声重重额头磕碰在地,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却连揉都不敢揉——手腕上的手铐硌得生疼,提醒着他早已沦为阶下囚。
他头发凌乱如鸡窝,额角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那是被抓时反抗留下的,
声音抖得像筛糠,混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嘶吼:
“蒋……蒋省长,我对不起您!我罪该万死啊!”
他使劲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响,没几下就渗出血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三天前半夜三点多,您亲自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我还在赌场对账,您声音又冷又狠,吓得我一哆嗦!
您说小敏那个贱人留着是个祸害,知道的太多,迟早坏大事,让我立刻派三个最能打的亡命徒,
连夜赶去巴蜀省她老家!
您还特意交代,要把她全家老少一个不留,彻底灭门,连她刚满周岁的小侄子都不能放过!
让我们伪造入室抢劫的现场,抢走点财物,做得干净点,
别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最好让警察都查不到头绪!”
“我……我不敢违抗您的命令啊!您是省长,我哪敢不听?”
李四海咽了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恐惧,
“我当场就叫来了山猫、秃鹫和黑三!
这三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山猫以前是道上出了名的打手,杀过人、放过火,
秃鹫擅长用刀,黑三玩枪是一把好手,个个敢打敢杀!
我给了他们每人十万现金,又从赌场的秘密武器库拿了三把消音手枪、两把开山刀,
还有手套、头套、伪造抢劫用的布袋,让他们乔装成货拉拉司机,
开着辆套牌面包车,连夜上了高速,往巴蜀省赶!
我还特意嘱咐他们,路上别多停留,凌晨五点前必须赶到小敏家,
趁天亮前动手,不容易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