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五年一月四日,清晨的燕京,天色未明,凛冽的寒风卷过军阁招待所寂静的院落,刮在脸上如同钝刀割肉。
祁同伟亲自驾驶着一辆草绿色的军用吉普,载着梁露,驶向首都机场。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与窗外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
梁露靠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脸,目光久久地停留在祁同伟专注开车的侧脸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领口严谨地扣着,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决断力。
几天短暂的相聚,如同偷来的时光,此刻即将结束,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离愁别绪。
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两侧光秃秃的白杨树飞速向后掠去,像一幕幕倒带的黑白胶片。
梁露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同伟,这次回去,又要开始忙了吧?”
祁同伟“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注视着前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汉东那边,一堆事情等着处理。蒋正明案的后续,班子调整,千头万绪。”
梁露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放在档位杆的手背上,指尖微凉:
“我知道你做的事情很重要……虽然我不太懂你们官场上的那些风云变幻,但我知道,你做的肯定是为了汉东的老百姓,为了心里的那份公道。”
祁同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反手握住梁露的手,用力攥了攥。
她的理解和支持,总是能在他最坚硬的心防上,撬开一丝温暖的缝隙。
“放心吧,露露,我有分寸。”他简短地回应,却包含了无尽的承诺。
车子抵达机场出发层。祁同伟停好车,帮梁露拿下行李箱。时间尚早,机场大厅里人流不算密集,更衬得离别在即。
办理完登机手续,走到安检口前,梁露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祁同伟。
大厅顶棚的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漾着水光。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低声说道:
“同伟,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也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走什么样的路,我都支持你。
只是……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少女全部的担忧和毫无保留的信任,重重地砸在祁同伟的心上。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强装镇定的样子,一股热流猛地涌上胸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克制而又充满力量的拥抱,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等我。”他在她耳边低语,只有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梁露用力地点点头,挣脱他的怀抱,拉起行李箱,转身快步走向安检通道,没有再回头。她怕一回头,眼泪就会决堤,会让他更加放心不下。
祁同伟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纤细而坚定的身影消失在安检门后,才缓缓收回目光。胸腔里那股混合着感动、责任和愈发坚定的暖流,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转身大步走向停车场。
送别梁露的温情尚未在心头散去,祁同伟已驾车驶向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位于二环内、戒备森严的顾老宅邸。
吉普车穿过清晨渐渐苏醒的街道,最终停在了一条幽静胡同的深处。一座外表古朴、朱漆大门紧闭的四合院出现在眼前,门楣楣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两个冰冷的铜环,无声地彰显着此地的非同寻常。
好的,我们来将这段情节进行润色和翔实化,增加更多细节和心理描写,增强氛围感:
祁同伟推开车门,军用吉普的车身在寒风中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他刚踏足这片被高墙和古树环绕的幽静区域,脚踩在清扫过却仍覆着薄霜的青石板上,还未站稳,三道如同从阴影中剥离出来的黑色身影便已无声无息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三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纯黑色西装,外面罩着同色的呢料大衣,脸上架着款式统一的深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嘴角和下颚。
他们身材异常魁梧,肩宽背厚,站立时双脚微分,重心沉稳,双手自然下垂但微微内扣,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动攻击或拔枪的姿态。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腰间那略显鼓胀的不自然隆起——显然是携带了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