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副彻底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连挣扎力气都丧失殆尽的模样,如同给予最后一击般,用一种平淡却字字诛心的语气补充道:
“哦,对了,顾老,忘了告诉您。关于傅满洲的,关于蒋正明和白宝河的……我这边除了录音带,还有更清晰的录像带。
我来的时候,已经顺手把复制品放在您客厅那个紫檀木茶几、左边第二个抽屉里了。有兴趣的话,您可以拿来‘观赏’一下。
有画面,有声音,有您和您那些心腹的清晰影像,才更加‘精彩’,也更加……有说服力,能让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噗——!”
顾老再也承受不住这接连而至、一招狠过一招的致命打击,猛地张口,一股滚烫的、带着腥甜气的鲜红血箭狂喷而出,星星点点地溅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和他暗紫色的丝绸睡袍上,触目惊心!
他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胸口,另一只手颤抖得如同风中枯叶,勉强抬起指着祁同伟,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怨毒、无尽的绝望,以及一丝彻底认命、万念俱灰的死寂。
“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仿佛要咳出内脏碎片,半晌,才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而嘶哑的声音,充满了屈辱和彻底的屈服:
“行……我……我答应你……我会……我会动用我所有的资源……人脉……全力……全力支持……支持你爷爷祁胜利……冲击……军阁正总的位置……”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被抽空了灵魂最后一丝支撑,彻底瘫倒在地毯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如同一具尚有温度的尸体。
但旋即,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最后的不解与不甘,他又强撑着抬起沉重的眼皮,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扭曲的疑惑,嘶声问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蒋……蒋正明……白宝河……这两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是……是他们当时就藏了私心……偷偷……偷偷录下的?”
祁同伟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部分是。但更重要的是,我早就猜到了您必然会对他们灭口,以绝后患。
所以,我先用您即将动手、并且绝不会留下活口的消息,彻底击溃了蒋正明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为了寻求一线渺茫的生机,心甘情愿地、争先恐后地交出了所有关于您的罪证,包括这盘灭门录音,以求戴罪立功。
然后,我再‘配合’您派去的人,‘顺利’完成了灭口行动,并在暗中记录下了一切。
这样一来,您的把柄我拿到了,蒋正明这些知情人也被‘合理’地清除了,而执行灭口、背负杀人罪名的罪责,自然由您和您的人来承担。
一石三鸟,永绝后患。现在,您觉得这个安排,还算周密吗?”
“你……你……你好毒辣的手段!好深的心机!
你简直……简直是个魔鬼!恶魔!!”
顾老听完这堪称绝户计的完整谋划,气得浑身抽搐,又是一阵剧烈喘息,指着祁同伟,目眦欲裂,却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如泥、气息奄奄的顾老,脸上再无丝毫笑意,
只有如同冰山般的凛冽和代表正义执行者的威严,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顾老濒死的心脏上:
“毒辣?心机?顾老,对付您和蒋正明这样腐化堕落、丧尽天良、视国法党纪如无物、草菅菅人命、甚至妄图开历史倒车、让大夏重新陷入混乱和压迫的国之巨蠹蠹、民之祸害,难道还需要跟你们讲什么仁义道德、温良恭俭让吗?!”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审判之剑,直刺顾老灵魂最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正义力量:
“扫除你们这些害群之马,将你们这些盘踞在国家和人民躯体上的毒瘤连根拔起,绳之以法,送上审判台,接受法律的严惩和历史的审判,就是最大的正义!
就是我对这个国家、对亿万百姓,最好的交代!”
说完,祁同伟不再看面如死灰、气息奄奄的顾老,转身,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走出了这间奢华却充满腐朽气息的书房。
厚重的金丝楠木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无尽的绝望和黑暗,留给了那个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已步入末路的老人。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放晴,一缕冬日的阳光,顽强地穿透云层,照在军阁大院光秃的枝桠上,虽然微弱,却预示着严冬终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