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收留与家(四千)(1 / 2)

看着眼前这小不点那奇怪的眼神,以及那句带着哭腔的“坏人”,无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说实话,这两日间连番遭遇,从客栈遇玄空子,寺庙潜行,再到安置范丹青与那对主仆……

要做的事太多,几乎快忘了自己府里还“捡”了这么个小麻烦回来。

而且……他满打满算也就出门了一天多而已,这小东西反应未免太大了些。

他不太理解小乞丐这种莫名的不安与恐惧。

此刻小乞丐已被仆妇们按住,挣扎得衣衫更显凌乱。

先前匆匆一瞥只觉脏污瘦小,此刻在庭院灯火下细看,无忧才发觉些许不同。

洗净的脸庞虽然依旧瘦削苍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但五官轮廓竟出乎意料的精致,尤其那双眼眸,剔透若琉璃,黑白分明得惊心动魄。

之前一直以为是瘦弱男孩,此刻才从眉眼间看出几分属于女孩的纤柔。

看着这张脸,尤其是那种神态,无忧心头莫名划过一丝微弱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念头一闪即逝,未能抓住。

或许只是因为这双眼睛太过特殊吧。

怎么处置这小家伙,着实让无忧有些头疼。

她的天赋毋庸置疑,高得离谱。

那双眼睛代表的,是传说中的“阴阳眼”,在诸多天眼天赋中位列第七,堪称至强瞳术之一。

莫说寻常宗门,便是蓬莱这等仙境,若有如此良才美质送上门,恐怕各峰首座都要抢破头。

无忧自己,也未尝没有动过一丝收徒的念头。

可她出现得实在不是时候。

自己正与大欢喜寺这摊浑水纠缠不清,接下来必然还有恶战。而以他对这个时代那些大型诡异修仙势力的了解,一旦真正对上,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更何况,这小东西本身就是大欢喜寺追捕的目标之一,留在身边,无异于一个活靶子,既危险,也可能干扰自己的计划。

最初,他考虑过将她与范丹青一同送往蓬莱。

蓬莱虽有变故,但根基尚在,庇护一个孩子应当无虞。

可转念一想,范丹青好歹是成年人,心性坚韧些,且与蓬莱有旧。这小乞丐年龄太小,骤然送去蓬莱,里面的某些异变,怕是会吓坏她。

或者……不送往蓬莱,而是利用她这“被追捕者”的特殊身份,做些文章?

虽然他从姜明子的话里,隐约摸到了大欢喜寺可能隐藏的方向,但具体的路径、如何潜入,仍是一概不知。

单靠慧明这条线顺藤摸瓜,未必保险。

或许,可以……

无忧脑海中迅速转过几个方案,甚至开始权衡如何向她解释…或者说哄骗。

如何以她为饵,引蛇出洞,又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个“契机”,稳住局面,获取自己想要的情报。

这些冷静的计算,在他走近小乞丐,目光与她那双纯净的眼睛对上的刹那,却有了瞬间的凝滞。

眼睛,常被称作心灵的窗户。

脸上的表情可以伪装,言语可以修饰,但瞳孔深处最细微的光泽,那瞬间的收缩与扩张,眼底最深处流淌的情绪,想要完美伪装,难度极高。

至少,在无忧看来,眼前这个还是孩子的小乞丐,做不到。

此刻,映在他眼中的,是在不安与警惕的层层包裹下,仍然存在的一丝渴望与依赖。

那眼神,纯粹而直接,击穿了先前她展示出的所有戒备与嘶喊,也让无忧感觉自己的良心,似乎在隐隐作痛。

但下一秒,他猛地抬手,屈指在自己左胸口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这突然的动作吓得旁边的仆妇们一个激灵,连哭泣的小乞丐也止住了抽噎,惊恐地望着他。

无忧击碎了多余的良心。

他不想做什么好人。

行走世间,心存些许底线和不为己甚的善意,足矣。

过多的同情、泛滥的情感,只会干扰冷静的判断,拖累前进的脚步,甚至在关键时刻出错。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深吸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女孩。

她身上胡乱套着一件明显不合身、像是哪个成年人的旧长袍,布料粗糙,打满了五颜六色、歪歪扭扭的补丁。

有些地方已经绽开线头,露出人触目惊心。

她很瘦,锁骨可见,手腕也是纤细得如同枯枝,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把她卷走。

因刚才的挣扎,本就枯黄缺乏光泽的头发更加凌乱,粘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

此刻,她那双黑白分明、本该璀璨的眼睛,正瑟缩地望着他,里面盛满了惊慌,小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他当初对端木初梦说,觉得她的眼睛很美,并非全然是场面话或调侃。

那是一种超越世俗容貌的、近乎于“道”的美感。

阴阳分割,却又和谐统一,对立中蕴藏着平衡,混乱里潜藏着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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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这双,也有着相似的神韵。

也正因如此,偶尔恍惚间,他会将这小乞丐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娇小却蕴含浩瀚伟力的身影重叠,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年幼、更脆弱版本的“她”。

但这种联想并不好。

将一个人视作另一个人的影子或替代品,无论对哪一方,都是一种轻慢与侮辱。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有其独特的轨迹与灵魂,没有人天生就该活成谁的样子,或成为谁的慰藉。

纷杂的念头在无忧脑中快速掠过又沉淀。

他看着眼前这瑟瑟发抖、遍体鳞伤的小可怜,那刚刚被“敲碎”的良心,似乎又有细微的碎屑,在心底无声漂浮起来。

无忧缓缓俯下身,视线与小乞丐齐平。

他刻意收敛了身上因修为和杀伐而自然带出的锐利之气,语气放得比对待范丹青时温和许多:

“之前走得匆忙,都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爹娘呢?”

小女孩仰着脸,怔怔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朗面容。

她习惯了旁人的嫌恶、恐惧或贪婪的打量,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目光——平静,探究,但没有恶意,也没有那种令她浑身发冷的觊觎。

不知是不是错觉,被他这样看着,身上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处似乎都减轻了些,浑身充斥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