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香香越想越害怕,两条腿软得像灌了铅,一步也不敢往家的方向挪。村里传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上。
胡满满被打得很重,很可能要留下永久性疤痕,甚至毁容。刚才在争执时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与愤怒,此刻烟消云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惧,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让她浑身发冷、止不住地打颤。
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腿上的疼,忘记了刚才胡满满也打了她,林初一也踢了她。
她忘不了上一次闯祸的下场。不仅家里赔出去一大笔钱,女儿原本好好的婚事当场告吹,儿子和儿媳在村里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连头都抬不起来。
等事情闹完,丈夫王永林铁青着脸关紧家门,一句话没说,就把她死死按在土炕上,劈头盖脸一顿狠打。
下手又重又狠,专挑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揍,表面上看不出一点伤痕,可她身上的淤青和剧痛,整整折磨了她好几个月,一想起那顿打,她就浑身发怵。
她在心里拼命的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怎么又出去惹是生非了?
可事情到底是怎么一步步闹大的,她混乱的脑子已经记不清完整的经过,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对了,是冯小草!是冯小草先在她耳边不停地撺掇、挑唆,说林家仗着有女儿处处占优势,说她们就是被人欺负的命,左一句右一句地拱火。
她本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心眼更没有城府的人,三言两语就被人架在了火上,彻底被人当枪使,摆了一道。
越想越怕,越想越慌,郑香香思索再三,终究没敢踏进家门一步。她咬了咬牙,调转方向,脚步慌乱地直奔镇上的派出所而去,她要报案,要把挑唆自己的冯小草给揪出来。
此刻派出所里,辛所长正好轮到值班,他爱人难得抽空来看他,他正陪着爱人在所里慢慢走着,四处参观说话。
郑香香就像一阵风似的,不管不顾地直接冲了进来,一看见辛所长和他身边的爱人,慌得话都说不利索,张口就喊:“亲家——不不不,所长!我要报案!我要报案!”
听她断断续续,磕磕绊绊的说完。辛所长当场就愣在了原地,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懂这女人又在玩什么招数。
来派出所的,要么是受害人来报案,要么是嫌疑人来自首,可眼前这位郑香香,根据她自己描述,她分明是动手伤人的施暴者。
既不是来替受害者报案,也不是主动投案自首,反倒理直气壮地跑来说要报案,这操作让见多识广的辛所长都彻底懵了。
他压下心里的疑惑,不敢耽搁,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上河村村委会的号码,详细询问这边发生的具体情况。
而此时的上河村,林初一和林晓迎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奶奶回到家里,几人还没来得及坐下歇口气,村委的紧急电话就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