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满满从诊所回家,就更低调了。成天不出门,连个人影也看不到。
上河村最近茶余饭后的谈资,全绕着林大河家三姑娘林晓迎转。风刮过村口的老槐树,都好像带着窃窃私语的调子。
头一件,是林晓迎和郑香香那个协议的事,如今算是彻底有了结果。
郑香香不仅结清了胡满满那一笔不算少的医疗费,还买了许多营养品。最后写了保证书,白纸黑字签了名,按了红手印。
保证书里说得明白,往后再有类似冲突,不管谁来劝和说情,一律不作数。不接受任何调解,直接法庭上见,该判就判。
村里老人叼着烟杆嘀咕:“这丫头,做事真绝,也真利索。”
郑香香脸上挂不住,好些天没怎么出门,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本想给人下绊子,没承想自己先摔了个大跟头,里子面子都亏了个干净。
紧接着第二件,更是让全村都震了一震。林大强和他那舅兄合伙干下的勒索绑架林晓迎林家的案子,判决下来了。
法院的判决书正式送到村里时,好些人围着听。三年零六个月,即刻执行。数字念出来,人群里响起一片抽泣声,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都是一个村的,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不仅仅吓着人家孩子,还害了自己。害的自己的家人在村子里抬不起头。可这半天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同情起了他。
判决宣布之后,胡翠翠的反应才叫人格外看不明白。判决书下来没两天,她那亲娘就颠着脚从家里过来,坐在胡翠翠家又哭又骂。
话里话外无非是埋怨女儿没本事,连自己男人都看不住,不仅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儿子。事情闹到这般田地,儿子毁了,让她这老脸往哪儿搁。
胡翠翠起初还红着眼睛辩解两句,后来便只是垂着头,任那唾沫星子溅到脸上,一声不吭。她娘闹腾够了,撂下几句狠话,走了。
走之前,她老娘在邻家门口转悠两圈,想说点什么来着。但最终没敢行动,最终灰溜溜的回家了。
自那之后,胡翠翠就像河滩上被晒干的一块石头,再没半点声响。不哭,不闹,也不见怎么出门,安静得反常。
就在大伙儿私下揣测她是不是憋着更大委屈的时候,她的小女儿林春芳回来了。林春芳是驾着小汽车回来的,车不算顶新,但在尘土飞扬的乡道上,已是足够扎眼。
更扎眼的是跟着她一起下车的那个年轻后生,虽跛着一条腿。但穿着挺括,说话客气,给围观的娃娃们散糖。
风言风语立刻像长了翅膀:“听说了吗?春芳在城里处的对象,他爹是个厂长哩!”
“哎呦,那可是正经吃商品粮的人家!”
这消息一炸开,先前对胡翠翠的几分同情,瞬间就变了味道。有人咂摸着嘴:“怪不得……男人前脚进去,闺女后脚就攀了高枝,这是早有后路啊?”
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