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俩的忏悔林晓迎不知道。可随着林大强的宣判,往事又一次浮上水面。
村子里的风言风语像野草一样疯长,戳脊梁骨的闲话、嚼舌根的议论,绕着林晓迎的屋子转了一圈又一圈,可她像是长了一层厚厚的铠甲,把那些扎人的、刺心的话,通通挡在了门外,半分也进不去她的心里。
地里的大葱长得旺实,一垄一垄绿油油的,透着精神。大棚里的蔬菜更是鲜嫩喜人,候有为的超市照单全收,有多少收多少,半点不挑剔,和当初说好的一模一样,生意稳稳妥妥,半点没受村里闲话的影响。
姐姐、妹妹和妈妈都不在家,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她一个人。她依旧是独来独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和旁人搭话,不凑任何热闹,村里的是非、人情的冷暖、那些藏在眼神里的打量和议论,她统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日子在她这里,没有波澜,没有争执,只有脚下的土地、眼前的蔬菜,和雷打不动的送货路程。
别人怎么说、怎么骂、怎么戳脊梁骨,都与她无关,她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守着这份安稳的生计,在流言蜚语里,安安静静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
林大河接手了收购站之后,整个人像是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天到晚连轴转,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家里常常一整天都见不着他的人影,冷清得只剩下门窗关合的声响。
田有粮在上河村的工作彻底收尾后,便辗转去了别的村子,日子过得居无定所。可他在林晓迎的承包地里也占着一份,心里始终记挂着那片菜地,但凡不用回镇上落脚的时候,他还是习惯性地往林晓迎家赶,把这儿当成了真正的归宿。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也懒得掺和村里那些是是非非,索性在自己家和闺女家两头轮流住着,今天在这边晒晒太阳,明天去那边逗逗小辈,日子过得清闲又安逸,外头的风风雨雨、吵吵闹闹,半点也扰不了他们的舒心日子。
一大家子人,各忙各的生计,各有各的活法,明明住在同一个村子、同一个屋檐附近,却各自守着自己的节奏,在流言与烟火里,安安静静地过着日子。
林晓迎总是淡淡的,淡到近乎疏离。
村里的闲言碎语绕着她转,旁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些藏在背后的指指点点、阴阳怪气,她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仿佛这世间所有纷纷扰扰、恩怨纠葛,早就被她关在心门之外,与她再无半点关系。
她依旧按时下地、打理大棚、装车送菜,动作利落,神情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可这份过分的平静,落在田有粮眼里,却全是扎心的心疼,和深深的无奈。
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她不是不在乎,而是把所有的怕、所有的伤、所有的委屈,全都死死压在了心底。
那层淡淡的外壳,不是坚强,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铠甲。
田有粮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看清了自己的心。
他喜欢她的沉默,喜欢她的坚韧,喜欢她在一地鸡毛里仍能把日子过踏实的模样。
可他不敢靠近,不敢说破,更不敢唐突。
他怕自己一伸手,就碰碎她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安稳;怕那些陈年旧伤还没愈合,他的心意反倒成了新的负担;怕他一靠近,就把她再次拖进那些让她恐惧的人事里。
于是他把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只敢远远看着。
看着她日出而作,看着她装车离去,看着她一个人扛下所有,安静得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