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迎几乎是跌撞着冲回家里,连灯都没敢开,也顾不上洗漱,反手重重关上房门,整个人扑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冰凉的被子里。
喉咙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酸涩,她死死咬住被角,不让一丝哭声漏出来,只有肩膀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无声的眼泪瞬间洇湿了一大片被褥。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委屈什么。是刚才那句轻飘飘的否定,还是长久以来积攒的失望,又或者,是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像个笑话一样站在原地。
越想越难受,胸口闷得快要炸开,眼泪却越流越凶,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哽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试探性的敲门声。
“晓迎……你回来了吗?”
是她最熟悉、也最让她安心的声音。
林晓迎猛地屏住呼吸,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声音就会暴露她此刻的狼狈。
门外的人沉默了几秒,没有再敲门,只是轻轻靠着门板,声音放得极柔:
“我知道你在里面。不想说话也没关系,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是一个人。”
被子里的人肩膀一颤,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
两人就这样一里一外,隔着一扇薄薄的木门,静静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时光仿佛被拉得漫长又缓慢,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只任由心事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直到天色暮合,橘红色的晚霞渐渐被深灰的暮色吞噬,最后一点光亮也沉落在远山之后,田有粮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声音低沉却无比郑重,隔着门板清晰地传进屋里:“晓迎,我回镇上去住了,你先冷静地想一想,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想和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屋内,林晓迎蜷缩着坐在床边,双臂环住膝盖,将头深深埋进腿间,发丝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眶,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一丝回应。
她清晰地听见,对面那扇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被小心翼翼地合上,随后,那道熟悉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沿着走廊远去,从清晰到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巷口的风里。
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也没动,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
心里有个声音在反复问自己,爱他吗?
答案无比笃定:爱,很爱很爱,爱到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爱到一想起就满心柔软,却又满心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