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的舞厅里,霓虹灯管7天花板上缓缓流转,晕开一片暖融融的朦胧光晕。
震耳却不刺耳的舞曲鼓点清晰明快,是当下最流行的迪斯科旋律,贝斯与电子琴的节奏敲在人心尖上,一下,又一下,带着独属于那个年代的鲜活与热烈。
林晓迎原本攥着衣角的手,被田有粮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他的动作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紧不慢地带着她跟着节拍挪动脚步,从最初的生涩僵硬,到慢慢跟上旋律,不过两曲的功夫。她的脚尖踩着鼓点旋转,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心里那股堵了许久的郁闷,竟在这明快的节奏里,一点点被揉碎、吹散。
爱人的气息就在身侧,沉稳又安心,耳边是不间断的悠扬舞曲,灯光落在彼此的肩头,温柔得不像话。林晓迎抬眼,视线牢牢黏在田有粮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这与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往常的田有粮,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沾着些许尘土,眉眼间是奔波生计的粗糙与硬朗,浑身透着踏实肯干的烟火气。可今晚,他换下了那身陪伴许久的工作服,穿上了一身剪裁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料子平整服帖,衬得他身姿挺拔,竟生出几分平日里没有的俊朗挺拔,连带着气质都温润了不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被舞厅的霓虹映得微微发亮,本该是斯文的模样,却偏偏糅合了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多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魅惑,倒真像旁人打趣的那般,是个勾人的“斯文败类”。
田有粮察觉到她直勾勾的目光,握着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脚步顿了半拍,低头看向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不是平日里憨厚的笑,也不是应付世事的淡笑,而是只对着她才有的、温润又缱绻的笑意,眼尾微微弯起,金丝眼镜后的眼眸盛满了温柔,那笑意直直撞进林晓迎的心底,勾得她心头一颤,瞬间失了神。
此刻的林晓迎,早已忘了所有烦恼与忧愁,满心满眼,只剩下眼前这个身着西装、温润勾人的田有粮,只剩下耳边不息的舞曲,只剩下掌心相触的温暖,在九十年代喧嚣又温柔的舞厅里,溺在了这片刻的圆满里。
林晓迎的脸颊悄悄发烫,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西装上淡淡的雪松皂角香,不是城里人的香水味,却干净得让人心安。田有粮顺势揽紧她的腰,掌心稳稳托着她,带着她顺着九十年代清晰有力的舞曲节拍,一步步踩得稳妥又默契。
鼓点咚咚砸在地板上,电子琴的旋律轻快上扬,周围人影晃动,霓虹红绿交替闪烁,可林晓迎眼里再也装不下别的。方才堵在胸口的郁闷、委屈、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全被这温热的怀抱、清晰的节奏、他眼底的温柔一点点冲散,像春风化雪,悄无声息就融了个干净。
她跟着田有粮轻轻旋转,裙摆扫过他笔挺的西裤裤脚,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她从生涩到自然,从拘谨到放松。林晓迎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跟着他学跳舞,竟学得这般小心翼翼——怕踩错步子,怕跟不上节奏,更怕在他面前失了仪态。可田有粮像是早看穿了她的紧张,每一次抬手、每一次带转都留着分寸,温柔得不像话,让她彻底放下了所有防备。
她抬眸再看他,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
褪去工装的粗糙,一身西装的田有粮身姿挺拔,明明是硬朗的骨架,却被剪裁得体的衣服衬得温润如玉。金丝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平日里几分憨厚,添了十足的斯文,可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又偏偏带着点不动声色的勾人,斯文外表下藏着撩人的温柔,活脱脱就是个让人挪不开眼的斯文败类。
田有粮垂眸,恰好撞进她直勾勾的目光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指尖轻轻扣了扣她的手背,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勾得她心尖发麻。舞厅的灯光掠过他的镜片,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温柔又暧昧,将周遭的喧嚣都隔在了体外。
此刻没有生活的琐碎,没有烦心的杂事,没有旁人的眼光,只有清晰的舞曲,温暖的怀抱,身边最爱的人。林晓迎轻轻靠在他肩头,任由他带着自己在舞池里慢慢晃动,满心满眼,全是这个今夜格外不一样的田有粮,连呼吸都跟着轻快起来,整个人像泡在温热的糖水里,甜得发颤,暖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