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低笑出声,下巴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胡茬的触感有点痒:“怎么会忘?我的小兔子当时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搂着我的脖子,勒得我差点喘不过气。”他顿了顿,模仿着当时高途的语气,声音捏得尖尖的,“‘沈文琅你要是敢松手,我就是变成鬼也不放过你’——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高途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拍他的胳膊:“那还不是因为你故意让马跑那么快!”
“是是是,我的错。”沈文琅笑着认错,却在他腰间轻轻挠了一下,“那后来呢?后来是谁趴在我怀里哭,说‘再也不跟你玩这么刺激的了’?”
“我才没哭!”高途被他挠得直笑,在马背上扭了扭,“而且后来……后来你还趁我不注意亲了我!”
“哦?有这回事?”沈文琅故作惊讶,马鞭轻轻一扬,枣红马像是听懂了似的,忽然加快了速度。风在耳边呼啸起来,把高途的惊呼都卷了进去。沈文琅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把他嵌进自己怀里,在他耳边喊:“那我再亲一次,让你记牢点好不好?”
高途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贴在脸颊上痒痒的,却能清晰地听见沈文琅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和马蹄声奇妙地重合着。他忽然不笑了,反手抓住沈文琅环在腰间的手,十指紧紧扣住。晨光越过他们的肩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草甸上,像两个并蒂而生的藤蔓,缠缠绕绕,分不清彼此。
“文琅,”他迎着风喊,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跑慢一点吧。”
沈文琅勒了勒缰绳,枣红马渐渐放慢速度,从疾驰变成了缓步。他低头,看见高途的眼眶有点红,像含着晨露的花。“怎么了?”他的声音放软了,指尖轻轻擦过对方的眼角,“是不是风太大了?”
高途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真好。”
沈文琅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他,任由枣红马在草甸上慢慢走着。晨光渐渐爬高,把草原染成了透亮的绿,远处的湖泊在光里泛着银蓝的光,像块被遗忘的镜子。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晨光里轻轻晃,与自己的银灰色气息缠成一团,像两条追逐的鱼,在风里游得自在。
“高途,”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草原上格外清晰,“你看这草原,这风,这光……”他顿了顿,在高途的发顶印下一个吻,“只要你愿意,我可以陪你这样走一辈子。”
高途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沈文琅的手背上,滚烫的。他想起雪山冰屋里的相拥,想起温泉里的纠缠,想起昨夜草甸上的星空……原来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样一个个被晨光晒暖的瞬间,是有人愿意把你的胆怯记在心上,把你的喜好刻进骨里,把“永远”这两个字,走成一步一步的脚印。
枣红马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在一片开满小黄花的草坡上啃起草。沈文琅翻身下马,又把高途抱了下来,让他踩在柔软的草上。晨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把指节都染成了金红色。
“回去吗?”沈文琅问,眼底的温柔比晨光还亮。
高途摇摇头,拽着他往草坡上跑。风掀起他们的衣角,像两只展翅的鸟。远处的黄羊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这两个在草甸上追逐的人,仿佛在为他们的快乐作证。
晨光正好,风也温柔,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