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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两天后”
洛杉矶,圣莫尼卡海滩。
上午十点,加州的阳光透过棕榈树的枝叶洒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粼粼的金色。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有冲浪者在浪花中起伏,海鸥在沙滩上悠闲地踱步。
吕云凡坐在海滩边一家露天咖啡馆的遮阳伞下,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一本平装书摊在桌上。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鼻梁上架着那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加州度假的普通游客。
他翻了一页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平面。
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但他知道,在周围那些看似普通的游客中,至少有六双眼睛在盯着他。
左边那桌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半小时前就已经喝完了那杯咖啡,却一直坐在那里刷手机。他的坐姿很稳,腰背挺直,目光每隔十几秒就会扫过吕云凡这边——那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右边不远处,一对年轻情侣正在自拍,女孩笑得很甜,男孩举着手机。但那个男孩的镜头,始终有意无意地对着吕云凡的方向。
更远处,沙滩上躺着一个晒太阳的男人,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手边放着一个沙滩包,包的拉链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疑似相机镜头的轮廓。
吕云凡收回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继续看书。
这些人,有的是六合会的眼线,有的是凯恩的人,还有几个——从他们的动作和气质来看,更像是官方的特工。
北美情报局,FBI。
都来了。
都在看着他。
都在等着他行动。
吕云凡翻了一页书,神情自若。
那就让他们等吧。
“六合会·焦躁的江裕民”
距离咖啡馆约三百米外,一栋海景公寓的十层。
江裕民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副高倍望远镜,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海滩上那个悠闲的身影。他的眉头紧锁,脸上阴鸷的表情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身后,安赫拉·布什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却没有喝。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监控屏幕上——那是他们的人在各个角度拍摄的实时画面,每一帧都在显示同一个男人:范智帆。
“两天了。”江裕民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他每天就是喝咖啡、看书、散步、吃饭、睡觉。这是来度假的吗?”
安赫拉·布什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裕民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抓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我们在北美调动了三十多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还有凯恩的人,还有FBI的人,都在看着他。他就这么……玩?”
安赫拉·布什放下咖啡杯,开口,声音平静:
“他就是在玩。”
江裕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安赫拉·布什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在等。”她说,“等我们沉不住气。”
江裕民皱起眉头。
“等我们?”
“对。”安赫拉·布什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五角大楼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地方。谁先进去,谁就是靶子。他在等有人替他探路。”
江裕民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他想让我们或者凯恩先动手?”
安赫拉·布什点了点头。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说,“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江裕民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安赫拉·布什转过身,看着他。
“等。”她说,“看谁先忍不住。”
她的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他很有耐心。但凯恩……”
她没有说完。
但江裕民明白了。
凯恩没有那么多耐心。
“凯恩·焦躁与猜疑”
同一时刻,洛杉矶郊外一栋隐秘别墅。
凯恩坐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上那个悠闲的身影。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
黑袍人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
“两天了。”凯恩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他什么都没做。”
黑袍人没有说话。
凯恩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阳光。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僵硬,肩膀微微耸起,那是压抑着怒火的姿态。
“他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以为他是来度假的吗?”
黑袍人终于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大人,他是在等。”
凯恩转过身,看着他。
“等什么?”
“等您先动。”黑袍人说,“五角大楼不是普通地方。谁先进去,谁就要面对最严密的安保。他在等有人替他引开注意力。”
凯恩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是说,他想让我或者六合会先动手?”
黑袍人点了点头。
凯恩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冷,像冰碴子划过玻璃。
“好。”他说,“好一个范智帆。”
他走回椅子前,重新坐下,望着屏幕上的男人。
“他想等,那就让他等。”他说,“我倒要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他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摩挲,眼神变得阴鸷而深邃。
但他心里清楚,他耗不起。
他的心脏问题越来越严重,药量在不断增加。医生说过,他最多还有半年。
半年内,他必须拿到阿斯塔的钥匙。
否则,一切就都完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范智帆,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狰狞的笑意。
“范智帆,”他轻声说,“你会先忍不住的。”
“FBI·困惑的费利佩”
洛杉矶市中心,联邦大楼。
顶层一间会议室里,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摩西,北美情报局负责人。麦斯,五角大楼最高负责人。费利佩,FBI联合特工负责人。
三人面前,是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几十张照片。照片上全是同一个男人——范智帆。
“两天了。”摩西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他从昨天上午开始,就一直在圣莫尼卡海滩附近活动。喝咖啡,看书,散步,吃饭,睡觉。没有任何异常。”
麦斯皱起眉头。
“没有任何异常?那他来美国干什么?”
摩西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费利佩开口,声音沙哑:
“不止我们在盯着他。”他说,“还有两拨人。一拨是六合会的人,庞朔亲自带队。另一拨……”他顿了顿,“是凯恩的人。”
麦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凯恩?那个被全球通缉的军火贩子?”
费利佩点了点头。
“他在洛杉矶郊外有个据点。我们的人三天前就发现了,但一直没动。想看看他要干什么。”
麦斯沉默了几秒。
“所以现在,三拨人都在盯着这个叫范智帆的人?”
摩西点了点头。
“对。但他什么都没做。”
麦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看着摩西。
“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摩西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能让凯恩和六合会同时盯上的人,一定不简单。”
费利佩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城市。
“我们只能等。”他说,“等他先动。”
“阿斯塔·泰坦的指令”
西伯利亚极北之地,阿斯塔魔鬼基地。
地下三层,作战指挥室。
幽灵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他的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泰坦,阿斯塔基地的最高管理权人。
幽灵从怀里取出那个U盘,双手递给泰坦。
“魔王大人让我亲手交给您。”他说。
泰坦接过U盘,点了点头。幽灵转身离开。
泰坦将U盘插入专用的加密电脑,屏幕亮起。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指令:
“泰坦:凯恩的目标是阿斯塔。第三个磁盘里有进入核心系统的钥匙。他一定会想办法拿到。从现在起,切断他所有的路。安排人手,前往全球各国,特别是中东。凡是与凯恩有关联的人——资金提供者、人脉网络、情报来源——按优先级逐步清除。先剪枝叶,再断主干。切忌急于求成,以免打草惊蛇。到达指定位置后,等待我的信号。信号发出后,按计划分批行动。——魔王”
泰坦盯着屏幕,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他按下通讯按钮:
“所有暗刃小组,三十分钟后作战室集合。”
三十分钟后,十二个人分成四个小组站在他面前。
泰坦走到全息投影屏幕前,调出世界地图。
“魔王下令。”他说,“目标:凯恩。任务:逐步切断他所有的路。”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动,一个个红点亮起:中东、欧洲、东南亚、南美。
“记住,不要急于求成。”泰坦说,“先清除外围的次要人物,打乱他的阵脚。让他慌,让他乱,让他猜疑。然后再动关键的节点。”
他顿了顿。
“到达指定位置后,先潜伏,等待魔王的第一道信号。信号发出后,开始第一阶段行动。”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锐利。
三十分钟后,四架运输机从基地秘密跑道起飞,消失在北极的夜空中。
“中东·第一刀·五日后”
叙利亚,大马士革。
深夜十一点,一座豪华别墅隐藏在郊外的橄榄树林中。
别墅的主人叫哈立德,是中东地区最大的军火商之一,也是凯恩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
此刻,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与几个客人谈笑风生。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的橄榄树林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在悄悄靠近。
寒冰。
他像一只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树林,潜伏在别墅外墙的阴影里。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观察。
观察守卫的巡逻规律,观察哈立德的作息时间,观察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这一夜,他只是来看一看。
三天后,他会再来。
“欧洲·第二刀·七日后”
瑞士,苏黎世。
班霍夫大街,瑞士银行总部。
下午三点,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银行大门,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叫汉斯·穆勒,瑞士银行的高级客户经理,也是凯恩的财务管家之一。
他坐进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发动引擎。
他没有注意到,街对面的咖啡馆里,一个精瘦的亚洲面孔男人正透过玻璃窗,默默地看着他。
影子。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跟踪。
跟踪汉斯的行车路线,跟踪他的生活习惯,跟踪他常去的餐厅、常见的女人、常走的路。
这一周,他只是来摸清底细。
五天后,他会再次出现。
“东南亚·第三刀·十日后”
泰国,曼谷。
是隆路,一座高档写字楼的顶层。
傍晚六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走出电梯,手里提着一袋刚买的水果。
他叫颂猜,表面身份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实际上是凯恩在东南亚的情报网络负责人之一。
他走进自己的公寓,关上门,将水果放在餐桌上。
他没有注意到,对面那栋楼的某一扇窗户里,一个魁梧的黑人正用望远镜,默默地看着他。
巨斧。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只是观察。
观察颂猜的生活规律,观察他接触的人,观察他每一个习惯。
这一周,他只是来收集情报。
十天后,他会等来合适的时机。
“南美·第四刀·十二日后”
哥伦比亚,麦德林。
一座隐藏在丛林中的私人庄园。
凌晨四点,庄园里一片寂静。
庄园的主人叫埃斯科瓦尔,是哥伦比亚最大的毒枭之一,也是凯恩在南美的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