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笼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一拳若是击中,头骨会像西瓜般炸开!
范智帆动了。
在拳头距离面门还有二十厘米时,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右侧滑步,同时左脚悄无声息地抬起,精准地踢在巨人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不是硬碰硬。是巧劲。
“咔嚓。”
轻微的、几乎被欢呼声掩盖的骨裂声。
巨人的冲势骤然失衡!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跄,右拳擦着范智帆的耳际轰在钢筋笼壁上!
“轰——!!!”
碗口粗的钢筋竟然被砸得向内弯曲!焊接点火星四溅!
观战笼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亚洲男人如鬼魅般绕到巨人身后,右手并指如刀,快如闪电地切在巨人后颈的某个特定位置。
“呃啊——!”
巨人发出痛苦的嘶吼,整条右臂瞬间麻痹下垂!
范智帆没有停。
他如同附骨之疽般贴在巨人身后,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踩在对方发力的死角,每一次攻击都落在关节、韧带、神经丛等最脆弱的节点。
手肘击肋。
膝撞腰眼。
指戳腋下。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巨人越来越愤怒、越来越痛苦的咆哮。
但就是碰不到。
范智帆的身影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在巨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总能提前半秒出现在对方力量无法触及的位置。
(范智帆内心:肌肉密度太高,普通打击效果有限。必须攻击神经节点或关节薄弱处……颈椎第三节、腋下神经丛、膝窝腘动脉……)
三分钟过去了。
巨人开始喘息。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上淌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他的左眼依旧凶悍,但右眼深处,已经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这个瘦小的亚洲人,为什么打不到?
为什么每一次攻击都落在空处?
为什么自己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吼——!!!”
暴怒之下,巨人放弃了所有技巧,张开双臂如同巨熊般扑来!他要以绝对的体型优势,将这个滑溜的虫子抱碎!
范智帆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巨人双臂合拢前的千分之一秒,他骤然下蹲,身体几乎贴地,从巨人胯下滑过!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以贯手之势,向上猛刺!
“噗嗤。”
精准命中会阴穴。
“嗷——!!!!”
那是人类几乎无法发出的、混合了剧痛和生理性崩溃的惨嚎。
巨人如同被抽掉脊椎的巨兽,双腿一软,轰然跪倒在地。他双手捂住下身,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在地上剧烈抽搐,口中溢出白沫。
全场死寂。
只有巨人痛苦的呜咽在回荡。
范智帆缓缓起身,拍了拍囚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呼吸微乱,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他抬头,看向上层那六个单向玻璃包厢。
虽然看不见里面的人,但他能感觉到,有目光正透过玻璃,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范智帆内心:表演结束了。那么,观众满意吗?)
笼门缓缓开启。
四名全副武装的狱警冲进来,两人用电击枪对准仍在抽搐的巨人,两人则一左一右架住范智帆。
“走。”
范智帆没有反抗。
他任由自己被带离牢笼,重新戴上更沉重的镣铐。经过观战笼时,他看见那些囚犯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戏谑和狂热,而是混杂了震惊、恐惧、以及一丝……敬畏。
在通道尽头,他再次看见了艾伦。
那个全身纹身的男人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牙签,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当范智帆经过时,艾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
“漂亮。但小心……‘碎骨者’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真正的‘清道夫’,从来不在笼子里。”
范智帆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被押回那条漫长而阴冷的走廊,重新关进那间三平米的囚室。
液压门关闭。
黑暗重新降临。
他坐在床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范智帆内心:艾伦在暗示什么?狱警里有内应?还是说……这整座监狱,本身就是某个势力的“清理场”?)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尖,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的,是巨人的。
(范智帆内心:刚才那一击,控制了力道,只会造成剧烈疼痛和暂时性神经麻痹,不会致命。但对方会不会借机下毒手,灭口伪装成意外?)
他擦去血迹,重新闭目。
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闸门隔绝,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以及……自己平稳如深海的心跳。
(范智帆内心:第一局结束。那么第二局……什么时候开始?)
黑暗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如刀锋的弧度。
……
凌晨三时整|上层包厢·三号室
单向玻璃后,三个身影沉默地看着监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范智帆被押回囚室的最后一帧。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三张戴着不同面具的脸。
最左侧的面具,是纯金色的威尼斯风格,嘴角上扬,笑容华丽而虚伪。
中间的面具,是哑光的黑色金属,只有眼部开孔,毫无装饰。
最右侧的面具,则是惨白的陶瓷,右眼下方用猩红颜料画着一滴泪痕。
“评价。”金色面具开口,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是优雅的男中音。
黑色面具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同AI:“格斗技巧专业级,心理素质极佳。但他用的不是街头打法,是系统训练过的近身格斗术——可能是Krav Maga、Systea或某种改良版军体拳。训练痕迹明显,但不是美军或CIA的路数。”
“背景?”
“档案太干净了。‘国际商人’——干净的像刚打印出来的。要么他真是无辜的,要么……有人帮他洗过档案,而且洗得很彻底。”
白色面具发出尖锐的笑声——经过处理,像指甲刮玻璃:
“有趣。他明明能更快结束战斗,却选择了最费力、最需要精细控制的方式……像在‘演示’什么。”
“示威?”金色面具问。
“不。”白色面具摇头,“是‘测试’。他在测试这座监狱的规则,测试我们的底线,测试……他能在这里走多远而不暴露真正的底牌。”
“危险程度?”
“高。”黑色面具调出数据,“但他的危险在于‘未知’。我们不知道他背后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送进来,甚至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档案上的罪名一看就是现编的。”
金色面具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谁会把他送进来?CIA?FBI?还是……某个想借我们的手清理麻烦的人?”
“都有可能。”白色面具说,“但不管是谁,他们显然没告诉我们全部真相。这个范智帆,不是普通的囚犯。”
“要加速处理吗?”黑色面具问,“下一场,安排‘剃刀杰克’?或者……‘修女’?”
“不。”金色面具抬手制止,“让他休息一晚。明天,安排他去‘图书馆’。”
黑色面具和白色面具同时转头。
“图书馆?那里可是——”
“我知道。”金色面具打断,“但我想看看,当这个‘谜一样的商人’遇到‘藏书人’,会发生什么。‘藏书人’最擅长挖出人的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玻璃前,俯视着下方已经空荡的中央牢笼。
灯光熄灭,只留下几盏幽绿的应急灯,将钢筋牢笼映照得像巨大的骸骨。
“这座‘坟墓’,埋过很多自以为是的猛兽。”金色面具轻声说,“但这一次……我们可能捡到了一个真正有趣的谜题。”
他转身:
“通知‘藏书人’,明天有新‘读者’到访。让他……好好‘接待’。”
三人依次离开包厢。
灯光熄灭。
只有监控屏幕依旧亮着,画面定格在范智帆囚室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唯有头顶的应急灯,将铁栅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如同墓碑的投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