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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囚笼棋局·幽灵到访(1 / 2)

……

深夜十一时五十分|“坟墓”特殊会面室

凯恩离开后的会面室,陷入一种比绝对禁闭更深的寂静。

防弹玻璃对面的房间空无一人,但空气中仍残留着凯恩身上那股混合着雪松与冷烟草的气息——一种精心调配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感。范智帆依旧被锁在金属椅上,电子镣铐的指示灯在昏暗光线下规律闪烁,每隔三十秒释放的微弱电流早已被他用肌肉控制抵消。

他闭着眼,但并未休息。

大脑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将凯恩留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次呼吸间隙的微妙变化拆解分析。

(范智帆内心:伊莱贾……蛇首椅的真名,或至少是代号。凯恩提到“新老板”时,瞳孔有0.3秒的收缩——那是下意识的敬畏,甚至恐惧。能让凯恩这种级别的人物感到恐惧……这个伊莱贾掌控的力量,恐怕远超表面。)

(他提出一周内安排我离开“坟墓”。这意味着什么?典狱长是他的人?或者,“坟墓”本身就有蛇首椅的股份?)

思绪被门外脚步声打断。

不是狱警——步态更轻,带着一种几乎不沾地的飘忽感。门锁轻响,一道纤细的身影侧身闪入,无声合上门。

是那名负责特殊会面的女狱警。她约莫三十岁,深棕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发髻,脸型瘦削,五官平凡到让人过目即忘——但范智帆记得她。三天前他被押入“坟墓”时,就是她在登记处用那双灰褐色的眼睛扫过他的档案,手指在键盘上输入的速度比普通狱警快37%。

此刻,她手中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部厚重的卫星电话——黑色外壳,侧面有物理加密键,型号与凯恩使用的相同,但序列号不同。

“范先生。”她的声音很低,几乎没有起伏,“加密通道已建立,最长通话时间五分钟。请。”

她将托盘放在防弹玻璃底部的传递槽中,按下开关。槽内机械臂无声滑出,将电话送至范智帆这一侧。

范智帆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动作缓慢,镣铐链条摩擦发出细碎声响。他拿起电话,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外壳。

女狱警退到墙边,背对玻璃,面向门外——一个标准的警戒姿态。但范智帆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侧的警棍上,左手则隐在身后,指节微微弯曲。

(范智帆内心:她在防备什么?门外有她不相信的人?还是……她在为我警戒?)

没有时间深究。

他按下通话键。

同一时间|长岛庄园·地下安全室

塞拉菲娜蜷缩在房间角落。

这是一个约十平方米的密闭空间——墙壁是厚达半米的合金夹层,地面铺着防震胶垫,天花板四角有微型通风口,但没有任何窗户。唯一的家具是一张窄床、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盏应急灯,发出柔和的暖黄光。

她披着范智帆留下的那件黑色大衣——那是梦魇在她进入安全室前塞给她的,布料上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范智帆的气息:冷冽的雪松混合着一丝血腥。

(塞拉菲娜内心:他受伤了……那些血……)

外套内侧口袋里有东西。

她伸手探入,指尖触到一个坚硬的金属物体——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U盘,外壳刻着极细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她没有尝试读取,只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与范智帆唯一的连接。

就在这时,桌上的卫星电话震动起来。

不是铃声,而是三短一长的震动模式——那是范智帆设定的专属信号。

塞拉菲娜几乎扑到桌边,抓起电话,手指因紧张而颤抖。她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在耳边,却不敢开口,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塞拉菲娜。”

范智帆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有些失真,但那种低沉平稳的语调,那种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的节奏——是他。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她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要哭出声,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但每个字都如同刻印般清晰:

“听我说。你现在安全,梦魇和F4会保护你。但接下来三天,不要离开地下安全室,不要相信任何来自科赫家族的消息——包括凯撒和特雷西。食物和水都由梦魇亲自检查,明白吗?”

塞拉菲娜用力点头,随即意识到他看不见,才哑声回答:

“明白。”

“很好。”范智帆顿了顿,声音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你口袋里的U盘,不要给任何人,也不要尝试读取。等我出来,我会处理。”

塞拉菲娜握紧U盘。

“你……什么时候能出来?”

“一周内。”范智帆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等我。”

然后,他的声音压低,语速加快:

“塞拉菲娜,记住这句话:诅咒是谎言,钥匙是工具,你是自由的。无论科赫家族对你灌输过什么,那都是假的。等我出来,我会告诉你一切。”

塞拉菲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塞拉菲娜内心:诅咒……是谎言?)

二十年来,她每晚都在噩梦中看见那些扭曲的面孔,听见祖先们在她耳边低语“你有罪”、“必须净化”、“圣女之血是诅咒也是救赎”。那些声音如此真实,真实到她曾无数次在深夜用指甲抓破自己的皮肤,试图放出“被污染的血”。

而现在,范智帆用一句话,将她二十年的噩梦定义为“谎言”。

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但她的心,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等你。”她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比刚才坚定,“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电话那头传来极轻的呼吸声。

然后,范智帆说:

“保重。”

通话切断。

塞拉菲娜握着已经沉默的电话,在暖黄的灯光下蜷缩起来,将脸埋进那件黑色大衣的衣领。大衣上有极淡的血腥味,也有属于范智帆的、冷冽的气息。

她闭上眼睛。

(塞拉菲娜内心: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选择相信你。)

……

翌日上午十时|“坟墓”地下三层·特殊单人囚室

经过一夜的“绝对禁闭”后,范智帆被转移到了地下三层的一间特殊单人囚室。

这不是惩罚,而是“优待”。

囚室约八平方米,有床铺、桌椅、甚至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墙壁刷成浅灰色,地面铺着防滑胶垫,天花板的日光灯可以手动开关。铁门上没有观察孔,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防弹玻璃窗,窗外站着两名“清道夫”狱警,24小时轮班监视。

但范智帆知道,这间囚室比绝对禁闭室更危险。

(范智帆内心:没有观察孔,意味着外面的人可以随时监视我,而我无法反观察。独立卫生间可能有隐藏摄像头或窃听器。床铺和桌椅的固定螺丝有近期拆卸痕迹——说明这间囚室经常被用于“特殊会面”,且会提前安装监控设备。)

他坐在床边,背对玻璃窗,面向墙壁。

双手的手铐已被解除,但脚踝上的电子镣铐仍在,只是切换为“低强度监控模式”——不再释放电流,但会持续追踪他的位置和生命体征。

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凯恩的到访、塞拉菲娜的安全确认、冥王小队的全灭、F4的暴露、蛇首椅伊莱贾的入场……

以及,那个刚刚在脑中成型的、更庞大的棋局。

(范智帆内心:诅咒。北极星席位。钥匙信息。冥王的藏宝图。圣女之血。变异战士。)

这六个关键词,如同六枚棋子,散落在棋盘各处。

但若将它们连接——

诅咒是科赫家族控制塞拉菲娜的谎言工具。

北极星席位是暗影世界的情报枢纽,冥王占据一席,而幽灵黛西想要取而代之。

钥匙信息与圣女之血相关,指向某个需要塞拉菲娜开启的“门”。

冥王的藏宝图可能记载了门的所在地,或开启方法。

变异战士……这个词让范智帆的脊椎掠过一丝寒意。他想起洗衣房里那些囚犯狂暴化的状态,想起纳迪尔临死前眼中那非人的猩红。

(范智帆内心:如果“变异战士”不是偶然,而是某种实验产物……那么,“坟墓”可能不仅是监狱,还是实验室。)

思路逐渐清晰。

塞拉菲娜是关键——她是钥匙,也是各方争夺的核心。

科赫家族用诅咒谎言将她塑造成工具。

冥王想抢夺她,用她开启藏宝图指向的东西。

蛇首椅伊莱贾想合作,目的同样是钥匙背后的利益。

而范智帆自己……他想要的,是揭开所有谎言,还给塞拉菲娜自由,并让所有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

(范智帆内心:风险与机会并存。这盘棋里,每个人都是棋子,也是棋手。而我……要成为最后的赢家?最大的变数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缓缓睁开眼,灰蓝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就在这时,铁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狱警——步态更轻盈,带着一种刻意的、几乎听不见的节奏。那人在囚室门外停下,与狱警低声交谈了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但范智帆的耳朵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特殊探视许可……典狱长亲自签发……十分钟。”

然后,铁门上的电子锁“咔”一声解锁。

门开了。

一道身影闪入囚室,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范智帆没有转身,依旧面向墙壁,但全身肌肉已进入微妙的戒备状态——不是明显的紧绷,而是每一根纤维都调整到最佳发力角度,如同猎豹假寐。

“范先生。”来人的声音响起,低沉,略带沙哑,但语调里有一种特有的、属于上位者的慵懒,“好久不见。”

范智帆缓缓转过身。

站在囚室中央的女人,约莫三十五岁,身高约一米七,身材纤细但线条凌厉,如同锻造过的刀刃。她穿着深灰色长风衣,衣摆垂至脚踝,腰间束着宽皮带,勾勒出窄瘦的腰线。风衣下是黑色高领毛衣和战术长裤,脚上一双软底短靴——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标识,但每件衣物都裁剪精准,面料是特种部队常用的防刮纤维。

她的脸型瘦长,颧骨高耸,肤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深棕色短发修剪得极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清晰的头骨轮廓和一双过于锐利的眼睛——瞳色是罕见的银灰色,像冬季结冰的湖面,看人时没有任何温度。

幽灵黛西。

北极星信息枢纽的“清洁工”之一,但与艾伦·李·麦克斯不同,她的等级更高,野心更大。几年前,范智帆在华夏粤省的魔王身份一次与她有过交集,两人达成了口头合作协议:范智帆为她提供上位的机会,她则为范智帆提供北极星内部的情报。

那是纯粹的利益交换,没有任何信任基础。

此刻,她站在囚室中央,银灰色的眼睛扫过四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环境不错。”她说,声音里带着讽刺,“比我想象中体面。”

范智帆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床边,抬眼看着她。

“你怎么进来的?”

“典狱长欠我个人情。”黛西走到桌边,拉出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但范智帆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虚按在腰侧——那里应该藏着武器,“当然,我也付出了一点代价……比如,帮他处理掉两个不太听话的狱警。”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

范智帆沉默了两秒。

“为了北极星席位?”

黛西笑了——那是一个很浅的笑,但银灰色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炽热的光。

“魔王大人果然厉害。”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几年前给我的承诺,第一步已经实现——冥王在北极星的席位,因为这次长岛行动的失败,已经动摇。七个核心成员中有三人对他不满,认为他行事鲁莽,暴露了北极星的存在。”

范智帆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有机会了。”

“是的。”黛西的指尖轻轻敲击膝盖,“但我需要更多筹码。冥王不会轻易让出席位,除非……我能拿出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比如?”

“‘变异战士’的完整实验数据。”黛西盯着范智帆,银灰色的瞳孔如同冰锥,“我知道你手上有线索。洗衣房那些囚犯的狂暴化,不是偶然,而是‘坟墓’底层某个实验室的产物。我要那些数据——有了它,我不仅能逼冥王让位,还能在北极星内部建立自己的派系。”

范智帆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