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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三线弈局·雾锁王城(2 / 2)

她顿了顿,看着五张凝重脸孔:

“……这个进度将在十二个月内提升至47.2%。届时,人类文明将面临一个选择:是被他定义的‘新人类’取代,还是在技术奇点的冲击下彻底碎片化。”

一位参议员——头发花白,眼袋深重,是军事委员会的主席——缓缓开口:

“黛西女士,你背后的……支持者,能提供什么?”

“两样东西。”黛西微笑,笑容里没有温度,“第一,伊莱贾在全球二十七家秘密实验室的完整坐标和防御弱点。第二,如果诸位同意在北极星内部启动对他的‘联合制裁程序’,我的支持者将确保,在制裁生效后的七十二小时内,这些实验室中的至少十四家……会因‘意外事故’而永久停止运作。”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当然,作为回报,我需要北极星第七席的正式投票权。以及……在伊莱贾倒台后,他在生物科技领域的所有专利和研究成果,需要有‘恰当的分配方案’。”

包厢内陷入沉默。只有冰球在威士忌杯中融化的细微声响。

五分钟后,军事委员会主席伸出手:

“合作愉快。”

黛西握住那只手,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汗意。她知道,这不是信任,而是权衡后的赌博——但这就够了。

第三线:曼哈顿公寓·范智帆的最后准备前后时间(在伊莱贾城堡前后时间)

范智帆站在战术背包前,进行最终检查。

除了“蜂巢”炸弹的遥控起爆器,他还准备了另一样东西:一支装着暗红色液体的密封注射器。液体在晨光中微微发光,像是拥有生命的岩浆。

那是他自己的血——七十二小时前,他在城堡卫生间秘密抽取的。用量不多,20毫升,但足够进行一组基础分析。

(范智帆内心:伊莱贾对塞拉菲娜血液的痴迷过于异常。如果‘钥匙’真的只是一扇‘门’,为什么需要特定遗传谱系的血液?除非……)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有些假设,需要证据验证。

他将注射器收入战术背心最内侧的防震夹层,拉上拉链。

窗外,纽约彻底苏醒。车流如血液般在街道血管中奔涌,千万人开始又一天正常的循环。

而一场可能终结这庸常的会面,将在十二小时后开始。

……

“鸦巢·百年暗室”

晚上八点整|上东区·鸦巢绅士俱乐部地下三层

俱乐部的外观毫不起眼:一栋五层高的褐石建筑,门面窄小,黑色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环是一只闭眼的乌鸦铜雕。

但地下三层是另一个世界。

第七会议室占据了整整半个地下层,面积超过四百平米。墙面覆盖着深红色天鹅绒,天花板是整块威尼斯玻璃镶嵌出的星空图——不是现代星图,而是1582年,教皇格里高利十三世颁布新历法那夜的星空。每颗“星星”都是微型光纤端点,光线柔和如烛火。

房间中央是一张长达十二米的黑胡桃木会议桌,桌腿雕刻成缠绕的蛇形,蛇眼镶嵌着黑曜石。桌旁已经坐了二十三人。

范智帆踏入时,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他今日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西装,没有领带,白衬衫第一颗纽扣解开。与满房间的定制礼服、古董怀表、手工皮鞋形成了刺眼的对比——他不是来社交的,是来作战的。

伊莱贾坐在长桌主位,微笑着向他抬手示意左侧的座位——那是“重要合作伙伴但不属于核心圈”的位置。

而范智帆的目光,扫过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凯撒·科赫坐在伊莱贾右侧第三个位置,穿着深紫色天鹅绒礼服,胸前别着科赫家族的家徽(缠绕的双蛇与钥匙)。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中有血丝,握着水晶酒杯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妻子特雷西坐在他身旁,一袭墨绿色长裙,妆容精致如面具,但范智帆注意到,她的视线每隔三十秒就会瞥向入口——她在等什么,或者,怕什么。

长桌远端,坐着三位参议员、两位欧洲王室成员(已退位但仍有影响力的)、一位美联储前主席、以及六位福布斯榜上熟悉的名字。他们的共同点:都是“鸦巢”的终身会员,都与伊莱贾有深度利益绑定。

还有四个空位,桌牌上的名字被天鹅绒罩布盖着——那是留给尚未到场,但必然重量级的人物。

“欢迎,各位。”伊莱贾起身,声音在完美的声学设计中传到每个角落,“今晚,我们聚集于此,不是为了讨论金钱、权力或土地。今晚,我们要见证的……是人类认知边界的一次历史性突破。”

他走向会议室西侧墙面,手指按在天鹅绒面料的某个位置。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内嵌式的保险库。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暗哑的黑色晶体材质,表面有流体般的波纹。

“这就是‘钥匙’的容器。”伊莱贾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激动”的震颤,“由零号元素铸造——那是一种在实验室中仅能维持0.0003秒稳定态的超重元素。但我们……设法将它延长了。”

他输入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声纹和掌静脉三重验证。保险库门缓缓打开,内部冷光涌出,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五度。

里面不是珠宝,不是文件,而是一个……

……悬浮在磁场中的菱形晶体。

晶体长约三十厘米,通体透明,内部却仿佛封印着整个银河系——无数光点在深处旋转、碰撞、诞生与湮灭。光线不是反射,而是从晶体内部自发产生,如同拥有生命的星云。

“这不是艺术品,不是科学装置。”伊莱贾的声音变得低沉,近乎虔诚,“这是一扇‘门’的……坐标锚点。”

他转身,看向范智帆:

“魔王,你带来的血液样本——塞拉菲娜的血液——在四十八小时前完成了最后的分析。结果表明,她的基因组中,有一段长度为137个碱基对的非编码序列,与晶体产生了……共鸣。”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在寂静中回荡:

“共鸣频率,与‘门’的开启协议完全匹配。”

范智帆没有动。但他的大脑在0.3秒内完成了十七个逻辑链条的对接:

伊莱贾需要特定遗传谱系的血液。

塞拉菲娜的血液是“钥匙”是假的。

但是真正的血液中是范智帆的,在测试变异战士的那一刻起,早已启动了伊莱贾协议的那段序列,抽取了一点范智帆身上的血液,才测验扫描匹配配比对比达成98%,比塞拉菲娜的血液还要高级,意外的发现。

那么,科赫家族从一开始就知道“门”的存在。

而伊莱贾的家族,从曾祖父时代就深度参与“圣女”计划。

所以,这不是伊莱贾一个人的野心,是两个家族延续百年的合谋。

“所以,”范智帆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塞拉菲娜只是一个……幌子。而是我身上的活体密码?”

“不愧是魔王,聪明的可怕,不过……”伊莱贾点头,毫不掩饰,“但更准确地说,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基因表达完整的‘载体’。科赫家族过去五代‘圣女’,都因为各种原因——过早死亡、基因突变、表达不全——未能达到开启阈值。而塞拉菲娜……确实是完美的,可惜了,不过这不魔王你才是真正的血钥之体啊,完美配比。咯咯咯……”

凯撒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就看你表现了,魔王?”伊莱贾转身,眼神冰冷如手术刀,“否则的话你的女人将死在路上……”

范智帆沉静的可怕,凝视着伊莱贾一眼后,可怕压抑在氛围其中。

特雷西拉住丈夫(凯撒)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她在说“冷静”,但她的眼睛在说“完了,全完了”。

范智帆脑中闪过七十二小时前,暴雨夜里塞拉菲娜在他怀中哭泣的画面。她问“你会带我离开吗”,他说“会”。

(范智帆内心: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但他自我调整的心里上表面依旧平静,只是问:

“开启地点在哪里?”

伊莱贾笑了,那笑容里有某种接近癫狂的期待:

“一个完美的地方。既有足够的能量供应,又有天然的电磁屏蔽,还有……诗意的对称性。”

他走向会议室另一侧,按下另一个隐藏开关。整面天鹅绒墙面向上卷起,露出巨大的屏幕。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卫星地形图。

范智帆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那个地方。

“尼亚加拉大瀑布,”伊莱贾的声音如同宣告神谕,“更准确地说,瀑布下方,那个1901年特斯拉曾试图建造无线电力传输塔的废弃遗址。瀑布的水流能产生足够的负离子环境,稳定‘门’开启时的时空涟漪。而遗址地下,有我们三年前就秘密建造的……‘圣殿’。”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车辆已经备好。一小时后出发。黎明之前,我们将抵达那里。而在太阳升起时……”

他停顿,看向范智帆:

“……人类将亲眼目睹,一扇通往新维度的门,在瀑布的水雾中,徐徐开启。”

范智帆与伊莱贾两人相对一眼。

(范智帆内心:你的野心终究一切都是做梦。)

(伊莱贾内心:魔王,你最终还是落在掌控我在手里。)

伊莱贾沉默了三秒,然后微笑:

“现在……我们该出发了。”

他拍了拍手。会议室四周的暗门同时打开,走出十二名穿着黑色制服、面部覆盖光学迷彩面罩的护卫。他们手中没有武器,但范智帆能看出,他们的手臂肌肉维度异常,步态完全同步——是第四代变异体,而且很可能是“暴君”的升级版。

“护送各位贵宾上车。”伊莱贾命令,“记住,这是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时刻。我不希望……有任何不愉快的插曲。”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范智帆身上,停留了整整两秒。

那是警告,也是邀请——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邀请他见证神迹。

范智帆迎上那道目光,灰蓝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转身,跟随护卫走向出口。

脚步平稳,呼吸规律,心跳每分钟62次。

没有人知道,在他战术背心最内侧的夹层里,那支装着暗红色血液的注射器,正在恒温保护下,保持着与他体温完全相同的36.7度。

也没有人知道,此刻在城堡中,三十七颗“蜂巢”炸弹的遥控信号接收器,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

更没有人知道,伊戈正在前往大瀑布城的路上,手中握着一张从“剃刀”队长身上搜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正是伊莱贾所谓的“圣殿”的……三条秘密逃生通道。

三线弈局,已经布完。

现在,棋子开始移动。

而真正的“钥匙”——那个连执棋者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真相——正在血液中,等待开启的瞬间。

车队驶出曼哈顿时,午夜钟声刚好敲响。

十二辆经过装甲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送葬队伍般穿过沉睡的城市,驶向北方。

车窗外,纽约的灯火渐行渐远。

而前方,瀑布的水雾在月光下升起,如同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帷幕。

范智帆坐在第三辆车的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他的手,轻轻按在左胸口——那里,战术背心夹层中的注射器贴着他的皮肤。

(内心:塞拉菲娜,等我。)

(这场棋,还没下完。)

(而真正的王,从来不会在棋盘上显露全部的底牌。)

车灯划破黑暗,驶向黎明前最深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