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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锁深渊·古神遗迹”
凌晨三时四十七分｜尼亚加拉大瀑布美国侧·废弃观测站遗址
十二辆经过电磁屏蔽改装的黑色凯雷德，在暴雨中如幽灵舰队般驶入废弃停车场。车灯熄灭的瞬间，只有瀑布永恒的轰鸣充斥天地——那不是声音，是实质性的物理压迫，每立方米空气都浸泡在水分子与负离子的暴力湍流中。
伊莱贾推开车门时，雨水在他身周诡异地避让。他今日穿着看似普通的深灰色羊绒大衣，但面料在车灯余晖下泛着非自然的虹彩——那是纳米级液态金属涂层的反光。他没有打伞，雨水在距离他身体三厘米处自动蒸腾成雾，形成一圈朦胧的光晕。
“欢迎来到人类认知的边境。”他的声音穿透瀑布轰鸣，精准传入每个人耳中，某种定向声波技术的应用，“在这里，物理法则开始变得……有弹性。”
他走向观测站后方一堵爬满藤蔓的混凝土墙。墙体表面有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六边形纹理——每个六边形边长2.7厘米，完美等边，组成覆盖整面墙的蜂窝阵列。伊莱贾将右手掌按在墙体中央，掌心皮下芯片亮起幽蓝光芒。
墙体开始“呼吸”。
不是机械运动，而是材质本身的相变重组。混凝土如活物般蠕动、软化、向两侧流淌，露出内部深不见底的垂直通道。通道壁是暗哑的黑色材质，表面光滑如镜却不反光，仿佛将所有光线都吞噬了。从深处涌出的空气带着臭氧电离的刺鼻气息，还有更细微的、类似衰老金属与休眠生物混合的奇异气味。
范智帆最后一个下车。战术靴踩在积水地面，溅起的水花在落地前就被纳米涂层弹开。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暴雨云层低垂如铁幕，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脉动，照亮瀑布上方翻滚的水雾。
（内心：通道垂直深度预估180-220米。岩层结构显示多次人工加固痕迹，最早的加固层……碳十四测定可能超过一万年。这不是伊莱贾建造的。）
他跟随队伍踏入通道。
“垂直深渊·几何圣殿”
通道内部｜深度约九十米
进入通道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重力在变化。
不是失重，而是方向的重定义。踏入通道第三步后，“向下”的概念消失了。他们仍然站在通道底部，但感觉上却像是在垂直墙面上行走。有人惊恐地抓住墙壁，却发现墙壁提供的支撑力与地面无异——整个空间的引力场被扭曲成了球面均匀分布。
“放松。”伊莱贾走在最前方，声音平静，“这是圣殿的基础空间校准——引力锚定系统。为了让内部结构不受地壳运动影响，整个圣殿存在于一个自定义的时空泡中。你们现在感觉到的，是四维空间在三维生物感知中的……投影失真。”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呈螺旋缓降。墙壁上的黑色材质开始显现细节——那是无数微小的几何符号浮雕，每个符号都由更小的分形结构组成。符号在缓慢流动、重组，如同拥有生命的文字。偶尔有幽蓝光芒从符号深处透出，沿着通道壁如血管般脉动。
走在前面的罗伯特·K——那位以冷酷着称的对冲基金掌门人——突然停下，手指颤抖地指着墙壁上一组发光的符号：“这……这是我家族金库密门上的图案……祖父说这是‘神之契约’……”
伊莱贾没有回头：“K家族的金库？呵，你们祖先从十字军东征时期盗掘的圣殿骑士团遗物里，确实有一片碎裂的导航石板。可惜，你们只得到了‘地址’，却没有‘钥匙’。”
他继续前行。温度开始恒定在摄氏22.5度，湿度30%，气压101.3千帕——完美的人类舒适参数，但在两百米深的地下瀑布底部，这本身就昭示着非自然的调控能力。
十分钟后，螺旋通道抵达尽头。
“圣殿核心·神骸苏醒”
球形空间｜引力锚定坐标零点
通道出口并非门户，而是一道隐入墙壁的光幕。穿过光幕的瞬间，重力感恢复正常，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凝固在原地。
这是一个直径三百米的完美球形空间。
空间没有明显光源，但每寸空气都弥漫着柔和的乳白色辉光。光芒似乎从空间本身渗透而出，均匀无影，让一切物体都失去阴影，如同存在于概念性的“绝对照明”中。穹顶高悬一百五十米，表面是无数正六边形拼接而成的晶体膜——透过半透明膜层，能看见上方奔流的瀑布水体，但声音完全隔绝，只有神圣般的寂静。
而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具“棺椁”。
它长约四米，宽两米，通体由半透明的白色生物晶体构成，表面流动着虹彩般的光泽。棺椁竖直悬浮，无任何支撑，内部充满脉动的淡金色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
“存在”。
范智帆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那东西高三米，形体符合√2的黄金分割迭代，纤细却充满非人的力量感。银白色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不断重组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本身在缓慢蠕动，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微型生态系统。头颅处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的深邃孔洞，孔洞内旋转着吞噬光线的黑暗。
它有六条手臂，每对手臂关节数遵循素数序列：7、5、3。手指（或者说触须）十三根，末端是半透明的晶锥。胸腔处没有器官，而是一个悬浮旋转的二十面体晶体核心，核心内封存着一团脉动的光团——光色超越可见光谱，只能感知为“纯粹的能量概念”。
最令人窒息的，是它散发出的“存在感”。即使隔着棺椁与液体，那种跨越物种、超越维度的古老威压，依然如实质般压迫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这不是51区那些可笑的飞碟残骸。”伊莱贾走向空间中央，脚步在发光地板上激起涟漪般的光纹，“51区保存的是‘交通工具’，而这里沉睡的是……‘驾驶员’。”
他在棺椁正下方停步。地面升起一座控制台——暗红色生物晶体构成，表面蚀刻的纹路与棺椁内存在皮肤上的纹路同源。
控制台中央，有两个并排的凹槽。
伊莱贾从大衣内袋取出两支试管。
第一支，暗红色，塞拉菲娜的血。
第二支，深红近黑，在试管内自主脉动发光——范智帆的血。
“科赫家族培育了十二代‘圣女’，只为提纯这段基因序列。”伊莱贾将两支试管插入凹槽，“但他们不知道，最完美的载体，根本不需要培育——”
试管自动开封。血液沿着凹槽内的微流体管道流淌，在控制台核心交汇。
“——就在阿斯塔基地的训练营里，自然诞生了。”
“血钥共鸣·伪神野望”
凌晨四时十二分
两股血液交汇的瞬间，发生了拓扑相变。
不是混合，而是在某种场作用下分离成两束螺旋光流。暗红与深红交织攀升，在空中形成双螺旋结构，每一“阶”都由数以亿计的发光纳米粒子构成。粒子以每秒三千万次的频率振动，发出人耳无法捕捉但能让小型哺乳动物心脏骤停的次声波。
控制台活了。
那些蚀刻纹路如血管般脉动起来，暗红色光芒从控制台向外辐射，沿着地面预设的沟壑蔓延至整个球形空间。地面、墙壁、穹顶——所有六边形晶体单元开始同步呼吸，脉动频率与棺椁核心的光团完全一致。
棺椁内的淡金色液体开始沸腾。
无数光点从液体中析出，涌入中央存在的躯体。皮肤表面的几何纹路被逐一点亮，从足底向上蔓延，经过六臂，最终汇聚至胸腔的晶体核心。
核心旋转速度暴增。
然后，存在“苏醒”了。
不是动作，而是某种“意识场”的扩散。三个黑暗孔洞内的旋转突然停滞，化为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绝对黑。一股无形的感知扫过整个空间——那不是视觉，是更直接的意识浸入，每个人都在瞬间“知道”自己被某个无法理解的古老存在“注视”了。
那注视里没有情绪，只有评估。
伊莱贾单膝跪地，右手按在控制台上，掌心紧贴一处凹陷。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伟大的播种者……您忠诚的园丁，历经百年追寻，终将‘原初之血’奉上……恳请您赐予‘升华之种’，开启人类进化的终焉之门……”
存在低下头。
三个黑暗孔洞“注视”着伊莱贾。
然后，它胸腔的核心射出一道纤细的白光束，击中控制台中央。台面裂开，升起一个透明圆柱容器——内部悬浮着一滴液体。
那液体在固、液、光、等离子四态间循环跃迁，颜色遍历可见光谱外的频率。它在容器内自主游走，留下发光的拓扑轨迹，如同拥有智慧的活体数学公式。
“升格之种。”伊莱贾站起身，双手颤抖着捧起容器，“播种者文明用以将碳基生命提升至能量生命形态的……基因神谕。一滴，只需一滴，就能让凡人跨越亿万年进化历程，触摸……神之领域。”
他转身，看向在场的二十三人。
政客、财阀、地下世界的王者们——此刻全都屏住呼吸，眼中混杂着恐惧、贪婪与迷茫。
“各位，”伊莱贾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你们很荣幸，成为人类蜕变历史的见证者。但历史……”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不需要那么多嘴巴来传颂。”
“屠杀开场·伪神蜕变”
凌晨四时十五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球形空间墙壁上，十二个暗格同时开启。
每个暗格中滑出一具人形。
它们身高两米四，全身覆盖暗灰色生物装甲，装甲表面有与播种者相似的几何纹路在脉动。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倒映着圣殿内变幻的光影。四对手臂，每只手延伸出四十厘米长的振动粒子刃，刃身在空气中高频振荡，发出催魂般的嘶鸣。
它们移动时完全同步，如同同一个意识操纵的十二具分身。
“‘收割者’，”伊莱贾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第四代变异体的最终型。神经直连播种者的意识残留，无痛觉，无恐惧，无怜悯。它们唯一的指令——”
他抬手，指向所有人：
“——清除所有未授权生命体。”
第一个死的是参议员罗德里克。
这位七十一岁的政治耆宿甚至没来得及开口。一具收割者瞬移至他面前——不是奔跑，是短距空间跃迁——四对粒子刃交错斩切。
八道刃光闪过。
罗德里克的身体被分割成二十四块，切口光滑如分子层面切割，血液在血压下喷溅成完美的半球状血雾。碎块落地时仍在规律抽搐，神经末梢还未意识到死亡。
屠杀开始了。
尖叫声、咒骂声、哀求声炸裂。有人试图逃跑，但球形空间是封闭的。有人拔枪反击——定制手枪、陶瓷匕首、隐藏的微型冲锋枪——子弹打在收割者的生物装甲上，只溅起些许火花，连划痕都无法留下。
收割者的清除高效如流水线作业。
它们三具一组，形成三角阵型推进。粒子刃划出精确的几何切割轨迹，每击必中断肢或要害。血液在发光地板上汇聚成溪，沿着预设的纹路沟壑流淌，将圣殿染成红金交错的地狱绘卷。
范智帆没有动。
他站在距控制台十米处，灰蓝色瞳孔冷静记录一切：收割者的跃迁冷却（1.8秒）、攻击模式偏好（先废四肢再切躯干）、协同通信频段（17.3千赫兹量子纠缠）……
（内心：十二具全灭需三分五十一秒。城堡预设的“蜂巢”EMP可瘫痪它们0.5秒。但伊莱贾手中的“升格之种”……必须优先摧毁。）
他看向伊莱贾。
伊莱贾正凝视着容器内那滴跃迁的液体，脸上是吸毒者般的迷醉。他已解开大衣纽扣，露出的肌肉轮廓，那些植入物正在活化。
“快了……就快了……”伊莱贾喃喃自语，“服下这颗种子……我的基因将与播种者的神谕融合……我将超越生老病死……超越物理法则……我将成为……新人类的‘原初之神’……”
他打开容器密封盖。
“魔王突袭·影刃交锋”
凌晨四时十八分
就在伊莱贾倾倒容器的瞬间——
范智帆动了。
不是奔跑，是爆发。腿部肌肉在阿斯塔基地改造下输出峰值功率，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轨迹却是非欧几里得几何的——三次空中折跃，避开四具收割者的拦截，精准切入伊莱贾身侧三米死角。
右手从腰间抽出“破界者”战术匕首。刃身由单晶碳化硅与石墨烯叠层锻造，振动频率调至与收割者装甲的共振点。
目标：伊莱贾颈动脉。
距离：三米。
时间：0.27秒。
角度：完美。
但一只手从侧面伸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量大得惊人。范智帆感觉到腕骨在呻吟，皮下碳纤维增强层出现微裂。那只手的主人——伊莱贾的贴身助手，那个一直沉默如影子的男人——此刻抬起头，脸上的“皮肤”开始融化。
不是比喻。他脸部的仿生材料如蜡般滴落，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金属骨骼。眼眶内没有眼球，而是两枚旋转的红色光学传感器。他的嘴角机械地咧开，露出内部精密的液压传动结构与合金齿列。
“抱歉，魔王先生。”合成音从喉部扬声器传出，带着电子杂音，“主人的升格仪式……不容打扰。”
范智帆没有废话。
左手匕首刺向助手面门，同时右腿膝撞其下腹——即便全身机械化，盆腔神经网络集束仍是弱点。
助手松开他的手腕，以毫米级误差避开面门一击。但对于膝撞，他没有躲。
“砰！”
膝盖撞上的是能量护盾。蓝白色涟漪在空中扩散，冲击力被完全吸收。范智帆借反作用力后翻，落地时十二具收割者已将他完全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