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柄振动粒子刃全部指向他。
伊莱贾笑了。他已将那滴“升格之种”倒入口中。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从内而外的、吞噬一切的光。
“伪神蜕变·基因掠夺”
凌晨四时十九分
伊莱贾跪倒在地，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发出非人的嚎叫。那不是痛苦，是基因层面的撕裂与重组。他的皮肤变得半透明，能清晰看见内部正在发生的恐怖变化：
骨骼在增生、变形，表面覆盖上晶体化的外骨骼。
内脏在溶解、重组，器官边界模糊，融合成高效的能量转化模块。
肌肉纤维如活蛇般蠕动，撕裂又再生，每一次再生都变得更粗壮、密度呈指数增长。
而他手中的控制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不是仪式的一部分——是警告。
全息影像从控制台升起，显现出播种者的虚影。但这一次，它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大脑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错误！错误！基因序列匹配度异常！检测到‘掠夺协议’激活！”
“警告：‘升格之种’实为‘文明吞噬者原型’——失控的纳米共生体，以寄生高等基因为食，最终将宿主转化为无意识的复制单元！”
“原初指令：若检测到非授权激活，启动‘净化协议’——”
影像切换。显示出一颗星球的末日画面：黑色黏液从地心涌出，吞噬大地、海洋、生命，将一切转化为更多黑色物质。整个星球在三个月内化为死寂的复制工厂。
“七万八千年前，我族无法销毁该原型，只能将其封印于此，设下基因锁——唯有‘监督者血脉’（匹配度需达99.5%以上）之血，可永久关闭封印。”
“当前激活者基因匹配度：41.7%。协议判定：非授权激活。”
“启动净化程序倒计时：300秒。”
数字开始跳动：299、298、297……
伊莱贾的身体停止了变化。
不，不是停止——是定型。
他缓缓站起。此刻的他，已不再是人类。
身高增至两米五，皮肤覆盖着暗金色与银白交错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在自主蠕动、重组。他的眼睛变成两个旋转的微型黑洞，头发脱落，头皮表面浮现出发光的电路图案。六条手臂从他背后伸出——与播种者相同的素数关节结构，但更粗壮，覆盖着晶体化的外骨骼。
他的胸腔处，原本心脏的位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多面体核心——正是“升格之种”所化。
“净化……协议？”伊莱贾开口，声音是三重声线的叠加：他自己的、机械合成的、以及某种非人意识的低语，“不……这是……升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六只手指（每只手十三指）灵活地开合，指尖伸出三十厘米长的黑色能量刃。
“我能感觉到……无限。”他转向范智帆，黑洞般的眼睛锁定了目标，“我能看见……你的基因序列在我眼前展开，如同展开的卷轴。我能听见……这座圣殿每一块晶体的振动频率，我能与它们共鸣。”
他抬起一只手，指向范智帆：
“而你……魔王……你是‘监督者血脉’？真是讽刺。播种者留下的保险措施，最后竟成了……我升格之路的最后一味催化剂。”
他笑了，笑容撕裂了脸颊，露出下方暗金色的金属骨骼：
“你的血……将帮我突破100%匹配度，让我完全掌控这颗‘文明吞噬者’……让我成为……真正的‘神’。”
十二具收割者同时扑向范智帆。
但同一瞬间——
圣殿入口处，那道光幕，被一道黑影撞碎。
“暗王入场·血债血偿”
凌晨四时二十一分
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如黑色闪电般射入。
他全身覆盖哑光黑色外骨骼装甲，装甲表面蚀刻着美第奇家族纹章的微雕——六个红球环绕鸢尾花。脸上戴着的不是面具，而是一副覆盖半张脸的战术目镜，镜片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他双手武器已展开——左手的“破城锤”变形为三米长的动力冲击矛，右手的“寡妇之吻”切换为高速磁轨射钉模式。
他落地瞬间没有停顿。
动力矛刺向最近收割者的膝关节传动结构。“咔嚓”的金属断裂声刺耳响起，收割者左腿扭曲变形，跪倒在地。同时磁轨枪三连射，陶瓷钉命中另一具收割者的镜面头部，钉尖刺入瞬间释放EMP，那具收割者僵直如雕塑。
“欠你的人情，”伊戈的声音通过战术目镜外放系统传出，冰冷如极地寒风，“现在还第二个。”
他看向范智帆：
“外面的收割者小队已清理。塞拉菲娜安全抵达据点。”
范智帆点头，没有说谢。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伊莱贾。
伊莱贾——或者说，正在向伪神蜕变的怪物——此刻正仰头狂笑。他背后的六条手臂在空中挥舞，指尖的能量刃切割空气，留下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
“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伊莱贾的三重声音在圣殿内回荡，“美第奇家族的末裔！你也来见证我的成神时刻吗？很好……很好！等我吞下魔王之血，完成最终升格……我会留你一命，让你成为我的‘神使’，向世界宣告新神的降临！”
伊戈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磁轨枪，对准伊莱贾，扣下扳机。
子弹在距离伊莱贾一米处悬停。
不是被挡住——是伊莱贾抬起一只手，掌心展开一个微型黑洞般的能量旋涡，将子弹吞噬、分解、化为基本粒子。
“凡人的武器……”伊莱贾轻蔑地挥手，那能量旋涡反方向旋转，喷射出一道黑色光束，直射伊戈。
伊戈侧身翻滚，光束擦过他的肩甲。装甲表面瞬间碳化、剥落，露出下方烧红的金属层。高温让周围空气扭曲。
“看到了吗？”伊莱贾展开六臂，背后的黑色核心开始高速旋转，“这就是……神的力量。”
范智帆动了。
不是冲向伊莱贾，而是冲向控制台。
他的目标：将自己的血，滴入控制台中央那个不起眼的、只有针尖大小的凹槽——播种者遗言中提到的“永久关闭程序启动点”。
但伊莱贾看穿了他的意图。
“休想！”
一只手臂——伸长至五米，如橡胶般柔软却又坚硬如合金——瞬间射向范智帆。指尖的能量刃直刺他的后心。
范智帆没有回头。
他知道伊戈会掩护。
“铛——！！！”
伊戈的动力矛与能量刃碰撞。火花如瀑布般溅射，冲击波让周围五米内的晶体地板全部龟裂。伊戈被震退四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
但他争取到了0.8秒。
范智帆已抵达控制台。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最纯净的动脉血——将血滴入凹槽。
血液渗入的瞬间。
整个圣殿，静止了。
“终局开场·凡人对神”
凌晨四时二十四分
控制台爆发的不是光芒，而是“寂静”。
一种吞噬所有声音、所有光线、所有震动的绝对场域。圣殿内旋转的光影、武器的嘶鸣、伪神的狂笑——全部消失。
只剩下控制台中央，缓缓升起的一根晶体柱。
柱顶托着一枚符号：等边三角形内嵌圆，圆心有一点光。
播种者的虚影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它的“声音”只传入范智帆一人脑海：
“监督者血脉确认。匹配度：99.7%。”
“永久关闭协议启动。警告：该协议将摧毁‘文明吞噬者原型’，但已与宿主融合部分将引发不可预测变异。宿主将获得吞噬者的部分能力，但失去人类意识，转化为‘伪神个体’。该个体必须在此处被消灭，否则将扩散至全球。”
“协议给予监督者最后权限：调用圣殿‘净化矩阵’。代价：监督者之血将作为能量源，消耗约40%总血量，可能导致永久性基因损伤。”
“是否授权？”
范智帆看向伊莱贾。
此时的伪神，身体正发生终极蜕变。他的皮肤完全晶体化，背后的黑色核心分裂成十二颗小型核心，悬浮在六条手臂的肩关节处。头部拉长，下巴裂开成四瓣，露出内部旋转的合金锯齿。黑洞般的眼睛已扩大到占据半张脸，里面倒映着整个圣殿的毁灭景象。
他已不再是伊莱贾。
他是“伪神”——文明吞噬者与人类基因强行融合产生的、拥有神之力量却无人性意识的怪物。
范智帆闭眼。
在意识深处回答：
“授权。”
晶体柱爆裂。
化为亿万光点，如逆向的暴风雪般升上穹顶，注入每一块六边形晶体板。整个球形空间的墙壁、地板、穹顶——所有晶体单元开始共振，发出摧毁有机结构的超声波。
收割者们首先崩溃。
生物装甲在共振频率下如玻璃般碎裂。十二具收割者在四秒内化为废铁与血肉混合物。
伪神发出痛苦的咆哮。
共振在撕裂他的身体。晶体化的皮肤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黑色的能量从裂缝中渗出。但他胸腔的核心疯狂旋转，释放出对抗共振的逆向波。
两股能量在圣殿中央碰撞。
空间开始扭曲。
地面龟裂，穹顶的晶体板出现裂纹。伪神背后的十二颗小型核心同时过载，准备释放毁灭性的一击。
伊戈冲到范智帆身边，动力矛横在身前：
“计划？”
范智帆拔出双匕，灰蓝色瞳孔中倒映着伪神扭曲的身影：
“你清理助手和残存的收割者。伪神……交给我。”
伊戈看了一眼伪神那非人的形态，又看向范智帆肩头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失血超过30%，骨骼断裂七处，内脏出血。对上那个东西……胜算不超过17%。”
范智帆开始向伪神走去，每一步都在发光地板上留下血脚印：
“那就让那17%……变成100%。”
他抬头，看向穹顶。
净化矩阵的光芒，正与他后颈下方某个沉睡的印记……产生共鸣。
决战，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