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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归途与新生·平凡之路(1 / 2)

……

六个月后|希腊·雅典南郊私人别墅

爱琴海的风总是带着盐与阳光的味道。

别墅建在半山腰,纯白墙体在烈日下几乎与云层融为一体,蓝顶穹庐映着海天一色。无边泳池的池水沿着视线尽头的玻璃幕墙垂直淌落,在下方岩滩上激起细碎水雾,生成若有若无的彩虹。远处港口停泊着私人游艇,更远处,卫城山丘的帕特农神庙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摇曳。

吕云凡躺在池畔躺椅上,墨镜遮住了那双曾令暗面世界震颤的灰蓝色眼睛。他穿着简单的亚麻衬衫和休闲长裤,脚边放着一杯冰镇柠檬水——柠檬是后院自己种的,每天早上由塞拉菲娜亲手采摘。

“云凡。”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

塞拉菲娜——现在她更习惯被叫“云娜”——赤脚踩在温热的石板路上,白色亚麻长裙被海风吹得贴紧身体,勾勒出流畅的曲线。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K线图和财务报表。

“阿瑟把信托公司的注册文件发过来了。”她在他身边的躺椅坐下,自然的将腿搭在他膝上,“总部设在雅典市中心,毗邻宪法广场的那栋玻璃幕墙大厦,第22层整层。魔都分公司选址在陆家嘴环球金融中心,租约已经签了,五年。”

吕云凡摘下墨镜,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效率很高。”

“阿瑟说,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还能做正经生意。”云娜笑着,眼神温柔,“他说要谢谢你,给了他……‘洗白上岸’的机会。”

“是他自己选的。”吕云凡将平板还给她,重新戴上墨镜,“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权利。”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云娜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她侧过身,手指轻轻抚过他右手手背——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疤痕,是多年前某次任务留下的,几乎看不见,但她记得每一道伤痕的位置。

“我们……”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平静的。普通的。”云娜看向泳池,水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所有寻常夫妻一样,经营公司,旅行,在海边晒太阳,为晚餐吃什么而犹豫……没有枪声,没有追杀,没有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恐惧。”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指腹粗糙,但力道很轻,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会。”他说,声音平静而确定,“我答应过你。”

云娜的眼眶微微发热。她没有哭——这一年多,眼泪已经流得够多了——只是用力反握他的手,想要确认这份承诺的真实性。

“那……”她吸了吸鼻子,换了个轻松的语气,“下个月去挪威看极光?还是去冰岛泡蓝湖温泉?”

“都去。”吕云凡说,“时间很多,慢慢来。”

又六个月|欧洲环游纪行

他们确实去了很多地方。

在挪威特罗姆瑟的极光玻璃屋里,云娜裹着羊毛毯子,看着绿色光带在天幕上舞蹈,突然说:“像你的眼睛。”

吕云凡正在调试相机参数,闻言抬头:“什么?”

“极光。”云娜指着天空,“那种灰绿色,深处又透着蓝……很像你认真时的眼睛。”

他愣了下,然后笑了。很淡的笑,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像冰湖裂开第一道春痕。

在冰岛蓝湖,乳蓝色的温泉蒸腾着硫磺气息。云娜将硅泥面膜涂在他脸上,恶作剧般画了个鬼脸。吕云凡任由她闹,只在面膜干裂时突然俯身吻她,把白色泥渍蹭了她满脸。

“幼稚。”云娜笑着推他,却被他拉进怀里。

温泉外的世界是黑曜石般的荒原,远处冰川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而池水温暖,像子宫,像归宿。

在法国普罗旺斯,他们租了间老石屋,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骑着自行车穿过无边薰衣草田。云娜学会了做马赛鱼汤,虽然第一次煮成了咸鱼糊,但吕云凡面不改色地吃完了一整碗。

“其实很难吃吧?”晚上她蜷在他怀里问。

“嗯。”他诚实点头。

“那你还吃?”

“你做的。”

三个字,简单,却让云娜把脸埋进他胸口,很久没说话。

在西班牙巴塞罗那,他们混入圣家堂的游客中,仰头看着高迪未完成的杰作。彩色玻璃将阳光过滤成神圣的光斑,洒在石柱上,像神的手指拂过人间。云娜低声说:“这里让我想起圣殿……但更温暖。”

吕云凡握紧她的手。

圣殿已成灰烬,而这里,石头里长出的不是恐惧,是信仰。

在德国黑森林,他们徒步了三天,住山间木屋,夜里围炉听松涛。云娜在日记本上写:“原来平凡的日子,每一秒都值得细细收藏。”

吕云凡在旁擦拭一把猎刀——不是武器,只是用来切面包和香肠。动作熟练,但眼神平和,再无杀气。

现时|希腊·信托公司成立一个月后

“云凡。”

深夜,卧室露台。云娜从身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脊背上。吕云凡正在看手机——阿瑟发来的首月财报,公司盈利超出了预期。

“嗯?”

“我们会……回家吗?”她的声音闷闷的,“我说的家,是华夏。”

吕云凡转过身,将她揽入怀中。雅典的夜空星子稀疏,但远处卫城的灯光如金色冠冕,永恒地照耀着这座古老都城。

“你想去?”

“嗯。”云娜抬头看他,“虽然我以前……被灌输了很多偏见。说那里落后、压抑、不自由……但这一年,我看了很多资料,也问了阿瑟——他年轻时去过上海,说完全不是那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不确定:

“但我还是想亲眼看看。看看你出生的地方,看看你曾经……用十年青春去守护的国家,到底是什么样子。”

吕云凡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说:

“好。我们回家。”

一周后|华夏·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后三小时,云娜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持续的震惊。

从机场高速驶入市区,她全程贴着车窗。高架两侧的摩天楼群如金属森林般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炽烈的阳光,整座城市像用未来科技搭建的巨型积木。无人驾驶出租车流线型地穿梭,空中偶尔有无人机物流编队掠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这是……华夏?”云娜喃喃道,“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想象的是什么?”吕云凡问,语气平淡,但眼里有笑意。

“灰扑扑的楼房,自行车海,人们穿着一样的衣服……”云娜摇头,“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车子驶过南浦大桥时,黄浦江两岸的景色如画卷展开。外滩的百年欧式建筑与对岸陆家嘴的科幻天际线隔江对望,历史与未来在此处碰撞、交融、共生。江面有观光游艇驶过,甲板上的游客举起手机,闪光灯连成一片星海。

“这里比纽约更……未来感。”云娜终于找到了形容词,“不是冰冷的那种未来,是……蓬勃的,有生命力的。”

吕云凡让司机绕了些路。

他们穿过梧桐掩映的武康路,老洋房的阳台上垂着紫藤;经过新天地的石库门改造区,青砖灰瓦里开着设计师买手店和精品咖啡馆;在田子坊的弄堂里,云娜被一家糖画摊吸引,老师傅用液态糖浆三笔两笔就勾出一只凤凰。

“Magic…”她用英语低呼。

傍晚,他们在云端餐厅用晚餐。落地窗外,整个外滩灯光渐次亮起,金黄色的光带沿江流淌,东方明珠塔的球体变幻着色彩。云娜点了本帮菜:蟹粉豆腐、水晶虾仁、红烧肉。每尝一口,眼睛就亮一分。

“这和我在意大利吃过的中餐完全不一样。”她吃得几乎不顾形象,“那个……叫红烧肉的对吗?为什么能这么软,这么香,入口即化……”

“因为这是家的味道。”吕云凡说,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饭后,他们散步到外滩观景平台。夏夜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对岸霓虹如星河倾泻。游客如织,但秩序井然。有街头艺人在拉小提琴,《茉莉花》的旋律悠扬婉转。几个穿汉服的女孩笑着自拍,衣袂飘飘,像是从古画中走出。

云娜静静看着这一切,许久,轻声说:

“云凡,对不起。”

吕云凡看向她。

“我曾经……相信了那些谎言。”她的眼眶红了,“说华夏不自由,不美好,不值得……但现在我看到的,是一个比任何地方都更有活力、更包容、更……让我想留下来的地方。”

她转身面对他,眼泪终于落下:

“我错了。错得太久了。”

吕云凡伸手,拇指擦去她的泪。动作很轻,像在擦拭稀世珍宝。

“不怪你。”他说,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温和,“被蒙住眼睛的人,看不见光不是她的错。重要的是,你现在看见了。”

他捧起她的脸,额头与她相抵:

“而且,一切都重新开始了,不是吗?”

云娜用力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但这次是释然的泪,洗净的泪。

三日后|东方明珠塔观光层

电梯以每秒七米的速度上升时,云娜紧紧抓着吕云凡的手。透明轿厢外,城市地面急速远离,黄浦江缩成一条蜿蜒的金色丝带。

观光层在二百六十三米高处。三百六十度全景玻璃幕墙外,整座魔都如微缩模型铺展脚下。陆家嘴的摩天楼群近在咫尺,金茂大厦的塔尖仿佛触手可及。远处,虹桥机场的飞机如银色蜻蜓起落,更远的杭州湾跨海大桥如一道细线,消失在雾霭与海平面之间。

“上帝视角……”云娜贴着玻璃,喃喃道。

吕云凡站在她身后,双手松松环着她的腰。他的目光越过城市,望向西南方向——那是他真正的故乡,那个他离开了二十年、却从未真正离开的地方。

“云娜。”云娜忽然转身,眼睛亮晶晶的,“你老家在哪里?我想去看。”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

他看向她,眼神复杂——有温柔,有怀念,还有一丝深藏的、几乎看不见的痛楚。

“我知道你想去。”他最终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先去京城办完一件事,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去京城?”云娜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什么事?”

“一些手续。”吕云凡说得轻描淡写,“身份确认,档案归档,还有……做个正式的了结。”

云娜看着他。她太了解他了——每当他说“了结”时,往往意味着某个章节的真正终结,往往伴随着危险或抉择。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握紧他的手:

“好,我等你。”

翌日|魔都·陆家嘴公寓

吕云凡安排了保镖——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代号“青鸾”,曾是某特种部队格斗教官,退役后进入高端安保行业。她开一辆改装过的黑色问界尊界S800,车身覆盖复合装甲,玻璃是防弹材质,内部有独立的通讯和生命维持系统。

“我不在的时候,云娜交给你。”吕云凡对青鸾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有重量,“她少一根头发,我找你。”

青鸾立正,眼神锐利如鹰:“明白。”

云娜在一旁看着,既感动又无奈:“我是成年人,能照顾自己。”

“我知道。”吕云凡转身抱了抱她,“但这里毕竟不是希腊。小心些,总没错。”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拎起简单的登机箱——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部加密手机,以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三天。”他说,“最多三天,我就回来。”

云娜点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忽然有种错觉,仿佛他又要奔赴某个危险任务,而不是去办普通手续。

但她说出口的只是:

“早点回来。我学做小笼包,等你尝。”

吕云凡笑了:“好。”

……

当晚|京城·四合院地下安全屋

这里的空气与魔都截然不同。

没有江风,没有霓虹,只有地下深处恒温恒湿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陈年书籍、茶叶和楠木家具混合而成的、属于权力与时间的独特气味。

红木长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青瓷茶杯里的龙井已经凉透。银发老人——阎罗——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今年七十一了,头发全白,但背脊挺直,眼神依旧锐利,像一把保养得当的古剑。

钟馗坐在左侧,五十多岁,国字脸,眉间有深纹,是常年皱眉留下的痕迹。他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肌肉线条在衬衫下隐约可见——这是二十五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黑白无常坐在右侧。两人是双胞胎,四十出头,面容几乎一样,只有眼角细微的疤痕位置不同。他们沉默如影子,但目光始终锁定在入口方向。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合金门无声滑开。

吕云凡走了进来。

他没带武器,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手里拎着那个登机箱。但当他踏入房间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存在感,像深海,像渊岳,安静,但无法忽视。

四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阎罗的眼睛微微眯起。钟馗的坐姿更挺直了些。黑白无常的手指无声地蜷起,又松开——那是他们评估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来了。”阎罗开口,声音干涩如老树皮,“坐。”

吕云凡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将登机箱放在脚边。他没有碰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只是平静地看着阎罗:

“手续办完了?”

“差不多了。”阎罗推过一个文件袋,“你的新身份证、户口本、护照。还有……云娜的华夏永久居留许可,绿卡,中文名登记为‘云娜’,国籍意大利,婚姻关系写明是你的配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