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的病房与沉默的创伤】
闽都市立医院,VIP病房层,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悲伤混合的冰冷气味。走廊灯光惨白,偶尔有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橡胶车轮碾过瓷砖地面发出均匀的嘶嘶声,像某种机械的呼吸。
吕婉儿躺在3号病房的病床上,手臂上连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坠入静脉。她已做完全面检查:胃内容物检测出高剂量GHB(γ-羟基丁酸)与酒精混合成分,血液酒精浓度超标三倍,体表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捆绑勒痕。幸运的是,性侵未遂——郑国雄的手被废在了最后一刻。
但心理上的创伤,远比肉体更深刻。
病床旁,吕云凡坐在靠背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着膝盖。他已换下沾血的夹克,穿了一件深灰色针织衫,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从昨晚到现在,他未曾合眼。
李子崴站在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医院禁烟,他只是需要手里有点东西。这位在川城商界以沉稳着称的男人,此刻眉头紧锁,目光不时扫过病床上昏睡的吕婉儿,又落回吕云凡身上。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主治医师陈医生与一位戴细框眼镜、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一同走进来。陈医生四十多岁,白大褂一尘不染,语气专业而克制:“吕先生,李总。婉儿小姐的生理指标已基本稳定,药物代谢会在12小时内完成。但……”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女性:“这位是林雨薇医生,我院心理创伤干预中心主任。关于婉儿小姐的心理状况,需要林医生详细说明。”
林雨薇向前半步。她约莫四十五岁,齐肩短发,米色开衫配深色长裤,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放松的磁场——这是顶尖心理医生才有的特质。
“吕先生,”林雨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婉儿小姐在凌晨两点短暂清醒过十分钟。我们进行了初步接触评估。”
吕云凡抬起眼:“她开口了吗?”
“没有。”林雨薇摇头,眼神里带着专业的凝重,“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对我们的所有问话毫无反应。但当我们尝试触碰她时——特别是男性医护人员接近时——她的心率从72骤升至140,呼吸急促,瞳孔收缩,出现明显的惊恐反应和肢体僵硬。”
李子崴的手指捏紧了烟:“这是……”
“典型的急性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林雨薇语气平稳,但每个字都重,“尤其婉儿小姐有被遗弃的童年创伤史——您大哥吕顾凡先生生前曾向医院提供过收养记录。这种叠加性创伤,会使她的心理防御机制更为脆弱,恢复周期也更长。”
吕云凡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具体表现?”
“目前阶段:失语、情感麻木、对特定性别(男性)的恐惧回避、高度警觉、闪回症状。”林雨薇调平板上调出一份评估图表,“好消息是,她对女性医护人员的抵触相对较低,允许许婧溪女士(通过视频)为她擦拭面部。这表明她的认知并未完全封闭,尚存对外界的信任通道。”
李子崴忍不住问:“需要多久能恢复说话?”
“无法预测。”林雨薇坦诚道,“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更久。每个创伤者的复原路径都不同。我们需要逐步建立安全感,通过艺术治疗、沙盘游戏、渐进暴露等方式,帮助她重建对世界的信任感。关键是……”
她看向吕云凡:“家庭支持系统。创伤者最需要的,是一个绝对安全、不会二次伤害的环境。家人的耐心、陪伴和无条件接纳,比任何药物或技术都重要。”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请安排最好的心理治疗团队,费用不是问题。”
“已经在组建。”林雨薇温和地说,“但吕先生,您也需要关注自己的状态。您是她的主要支撑者,如果您先垮了,她也会感知到。”
“我没事。”吕云凡的回答简洁而平静。
林雨薇与陈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再多说,留下医嘱后悄然退出病房。
门关上,房间里重归寂静。
窗外,闽都的夜幕开始渗出第一缕灰白。远方的天际线上,摩天大楼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像巨兽的骨架。
清晨六点半,天光渐亮。
城市开始苏醒,早班车流的轰鸣隐约传来。病房里,吕婉儿又陷入了不安的睡眠,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停顿。
吕云凡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手里多了一个玻璃杯,里面是已经凉透的水。他一夜未合眼,但目光清明,仿佛疲劳无法侵蚀他的意志。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子崴来了。
他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眼中有血丝。他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形,脸色更加凝重。
“云凡。”他压低声音,招了招手。
吕云凡轻轻起身,走到门外,反手带上门。
“婉儿怎么样?”李子崴问。
“睡了。”吕云凡简略回答,“心理创伤严重,暂时不能说话,恐惧男性接触。”
李子崴拳头握紧,骨节发白:“那群畜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云凡,我动用所有关系查了郑国雄的背景,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郑家在福建经营三代,树大根深,政商两界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郑国雄本人只是个纨绔,但他哥哥郑国豪、父亲郑怀山,都不是善茬。”
吕云凡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已经开始疏通关节。”李子崴继续说,“省里几位长辈答应帮忙周旋,警方那边我也打了招呼,会把案件性质往‘正当防卫过当’的方向引导。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沉重,“郑家施压的反扑来得太快了。”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给吕云凡:“你看。”
吕云凡接过。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社交媒体上正在疯传的视频。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画面晃动模糊,但能辨认出是酒店套房客厅。视频里,郑国雄捂着手惨叫倒地,吕云凡抱着吕婉儿走向门口,背景有钱振邦瘫软在地的景象。
标题触目惊心:“闽都富豪酒店施暴反被打残!疑似商界恩怨引发血案!”
视频发布不到两小时,转发已过三万,评论区两极分化:
“打得好!这种人渣就该废了!”
“以暴制暴不可取,应该交给法律。”
“谁知道是不是设局陷害?现在有钱人玩得花。”
“视频里的女孩好像被下药了,昏迷不醒……”
“施暴者是谁?看起来好年轻,下手真狠。”
吕云凡滑动屏幕,又看到几条财经自媒体开始“深挖”:“振邦实业或将面临重大危机”“神秘资本做空,钱振邦身家一夜蒸发”“背后是否涉及更大商战?”
舆论发酵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郑家买通了几个本地大V和营销号,在带节奏。”李子崴脸色铁青,“他们在模糊焦点,把郑国雄塑造成‘受害者’,把你说成‘暴力狂徒’。我的人正在全网删帖、降热度,但对方投入很大,像是有备而来。”
吕云凡把手机递回去,语气依旧平静:“意料之中。”
“还有更麻烦的。”李子崴压低声音,“郑国豪动用了海关的关系,今天上午突击检查了我旗下两家进出口公司的货柜,理由是‘接到举报,涉嫌走私’。虽然查不出什么,但这是明确的警告——如果我再插手,他们会从我的生意下手。”
他看着吕云凡,眼神复杂:“云凡,这次的事……可能比我们想的都要大。郑家不是普通商人,他们玩的是权力和资源的游戏。我建议——”
“子崴兄。”吕云凡打断他,目光直视对方,“这件事,到此为止。”
李子崴一愣:“什么?”
“接下来,你不要再插手。”吕云凡一字一句,“你的人情、资源,留着做正经生意。郑家这条线,我自己处理。”
“你开什么玩笑?”李子崴急了,“郑家在闽省经营几十年,你单枪匹马怎么对付?云凡,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是华夏,不是境外!有些游戏规则不一样——”
“正因为不一样,”吕云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才更不能把你卷进来。”
两人对视。
走廊的灯光在吕云凡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深刻。李子崴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近十岁的男人,身上有种他从未完全看透的东西——那不是狂妄,而是某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感。
“你……”李子崴迟疑着,“你到底有多少底牌?”
……
【魔王的獠牙·资本歼灭战】
凌晨1点。
吕云凡离开病房,走向消防楼梯。推开厚重的防火门,沿着楼梯向下走了两层,停在无监控的死角——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隔间旁。
他掏出那部经过三重加密的卫星手机,开机,虹膜验证,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吕云凡拨出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三声等待音后,接通。没有问候,没有寒暄,那边传来泰坦低沉的声音,背景是西伯利亚基地特有的、极低频的设备嗡鸣。
“老板。”
“启动‘清算者协议’。”吕云凡的声音平静得像在点一杯咖啡,“目标A:振邦实业,钱振邦。我要它在72小时内,从工商登记到银行信贷,彻底消失。”
“明白。”泰坦没有任何犹豫,“执行层级?”
“最高级。不留余地。”
“收到。已调取目标企业全维度数据:振邦实业,注册资本8000万,主营矿山机械代理、水产加工设备经销。近三年平均营收1.2亿,净利润率8.3%。目前负债情况:银行贷款5600万(闽商银行3000万、建设银行2600万),民间借贷约2000万(月息3分)。主要资产:福州三处房产抵押,两台挖掘机租赁,应收账款约1800万(其中最大一笔为闽东矿业尾款1200万,已逾期四个月)。”
泰坦的声音机械而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预热。
“弱点分析:一、现金流极度紧张,靠借新还旧维持;二、闽东矿业尾款追讨无望(该矿实际控制人已外逃);三、钱振邦个人嗜赌,澳门欠债约500万,由地下钱庄垫付,利息滚至700万;四、其妻弟挪用公司资金炒股,亏损近千万,账目做假掩盖。”
吕云凡听着,眼神冰冷:“执行方案。”
“已生成。第一阶段:资本市场狙击。振邦实业虽未上市,但其主要供应商‘华东重工’为A股上市公司(代码600XXX)。我们通过离岸账户,做空华东重工股票,同时释放其与振邦实业存在大额坏账风险的匿名研报。预计开盘后华东重工股价下跌超15%,触发其与振邦的采购合约‘重大经营风险’条款,华东重工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赔偿。”
“第二阶段:供应链绞杀。振邦实业代理的德国‘海克勒’品牌设备,其亚太总代‘新加坡宏昌贸易’实际由我们控股的维尔京群岛公司间接持股35%。已发出指令,以‘合作伙伴涉及严重法律及道德风险’为由,即日起取消振邦实业的代理资格,全国范围内停止供货和技术支持。”
“第三阶段:银行信贷抽梯。振邦在闽商银行的3000万贷款将于七天后到期。已安排评级机构‘信达国际’发布振邦实业‘CCC-’信用评级报告(濒临违约),同时向银保监会匿名举报其财务造假。预计闽商银行将拒绝续贷并启动提前收贷程序。”
“第四阶段:民间债务引爆。钱振邦的地下钱庄债主‘忠义财务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澳门赌场叠码仔‘阿豹’。已通过中间人放出消息:钱振邦即将破产跑路。阿豹的人最迟今天下午会到闽都‘拜访’。”
泰坦停顿了一秒:“预计总耗时:48至60小时。资金需求:约5000万美元用于股市操作和供应链补偿。回报率:负100%,此为纯粹歼灭行动。”
吕云凡没有犹豫:“批准执行。资金从我瑞士账户划拨。另外,我要钱振邦个人名下所有资产(包括隐匿的)全部冻结。让他一毛钱都带不走。”
“已在处理。香港的离岸账户、其子在美国的信托基金、其妻在澳洲的房产,同步启动司法冻结程序。”
“很好。”吕云凡看了眼腕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保持通讯静默。有进展,通过‘死信投递’方式同步。”
“明白。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夜魔小组在缅甸的静默状态被意外打破。三小时前,他们监测到‘衔尾蛇’的一个次级节点在云南瑞丽边境活动,似乎与一起翡翠原石走私有关。夜魔请求最低限度追踪权限。”
吕云凡眼神一凛:“驳回。命令夜魔小组继续深度静默,不得有任何动作。‘衔尾蛇’的嗅觉比我们想的更灵敏,这可能是诱饵。”
“是。”
“郑国雄那边呢?”吕云凡问。
“还在医院,右手掌粉碎性骨折,神经损伤不可逆,以后那只手最多能端茶杯。”泰坦调出医疗报告,“但他背后的关系网开始动了。郑国雄的父亲郑怀山,退休前是省里某实权部门一把手,虽然退了,但门生故旧遍布。哥哥郑国豪,目前在闽都海关任职副关长。嫂子的娘家是做矿产的,在本地很有势力。”
“果然不是普通商人。”吕云凡眼神微冷,“继续监控,我要知道他们每一步动作。”
“是。另外……”泰坦顿了顿,“阎罗的人还在外围,黑无常凌晨四点向京城发送了加密简报。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您打残郑国雄的事了。”
“知道了。”吕云凡并不意外。
结束通讯,吕云凡收起电话,在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
应急灯的绿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水泥墙上,像某种蛰伏的兽。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将胸腔里翻涌的暴戾一点点压回深处。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属于“魔王”的冰冷杀意已尽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沉稳、略显疲惫的吕家三哥。
……
【舆论的反噬与警方的传唤】
早晨七点十分,吕云凡回到病房时,吕婉儿已经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输液管里的液体匀速滴落,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滴滴”声。但她的眼睛——那双曾经灵动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婉儿。”吕云凡轻轻唤她。
吕婉儿的睫毛颤了颤,但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她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些,手指蜷缩起来。
林雨薇医生悄声走进来,对吕云凡做了个手势。两人走到病房外。
“她醒后一直这样。”林雨薇低声道,“我们尝试沟通,但她完全封闭。男性医护人员一靠近,她的生理指标就剧烈波动。吕先生,创伤反应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我能做什么?”
“陪着她,但保持适当距离。不要试图强迫她说话或回忆。给她绝对的安全感——让她知道你在,但不会侵犯她的边界。”林雨薇顿了顿,“另外……警方刚才来电话,说上午十点会来做笔录。但以婉儿小姐目前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完成。我出具了医疗证明,建议推迟至少48小时。”
“谢谢。”吕云凡点头,“警方那边我会处理。”
“还有一件事。”林雨薇犹豫了一下,“医院外面开始有记者了。不知道谁泄露的消息,现在本地几家媒体都在传‘富豪酒店暴力事件’,虽然没点名,但描述的细节……很容易对号入座。”
吕云凡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知道了。”
他回到病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低声说一句:“三哥在,没事。”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医院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名身穿警服的男子出现在病房门口,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面色严肃的警官,肩章显示二级警督。他出示证件:“闽都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赵志刚。吕云凡先生是吗?”
“我是。”吕云凡站起身。
“关于昨晚世茂洲际酒店发生的故意伤害案,请你回局里配合调查。”赵志刚的语气公事公办,眼神锐利。
“现在?”吕云凡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吕婉儿,“我妹妹需要人照顾。”
“我们已经安排了女警陪护。”赵志刚侧身,一位三十岁左右、面容温和的女警走进来,“小刘会在这里。吕先生,请配合。”
吕云凡点点头,走到床边,俯身在吕婉儿耳边轻声说:“婉儿,三哥去办点事,很快回来。这位警察姐姐会陪着你,别怕。”
吕婉儿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吕云凡的衣角——很轻,但指尖在发抖。
那是她今早第一次有意识的动作。
吕云凡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开:“乖,三哥保证,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跟着赵志刚走出病房。走廊里,另外两名警员一左一右跟着他,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包围圈。
下楼,走出住院部大楼。门口等候的记者们顿时骚动起来,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吕先生!请问您为什么暴力伤害郑国雄先生?”
“传闻是因为生意纠纷,是真的吗?”
“您妹妹是否与郑先生存在感情纠葛?”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赵志刚厉声喝道:“无关人员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警车驶离医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吕云凡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赵志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吕先生,我必须提醒你,郑国雄的伤势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重伤二级。按照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郑家的律师已经正式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索赔金额八百万。”
“我知道。”吕云凡平静地说。
“你知道还这么冷静?”赵志刚皱眉,“我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案子,像郑家这种地头蛇,一旦盯上你,会动用所有关系网把你往死里整。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好律师,而不是……”
“我不需要律师。”吕云凡打断他。
赵志刚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吕云凡看着窗外,“我不需要律师。”
警车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两名年轻警员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平静地走向刑事指控的人,而且还是重伤案。
车子驶入市公安局大院,停在刑侦大楼前。
赵志刚下车,替吕云凡拉开车门,压低声音最后说了一句:“吕先生,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底气,但我劝你不要小看郑家。他们在闽省经营了三十年,关系网渗透到各个层面。你单枪匹马,斗不过的。”
吕云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平静地走上台阶。
审讯室在三楼。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角的摄像头亮着红灯。赵志刚让两名警员守在门外,自己坐在吕云凡对面,打开了执法记录仪。
“吕云凡,男,三十二岁,户籍地文成县吕家村。昨晚二十一点至二十二点之间,你在世茂洲际酒店十一层888号套房,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