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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暗夜回响·魔王的重逢(1 / 2)

……

“山道上的铃声”

轻井泽的山路在深夜是一条银灰色的蛇。

斯巴鲁BRZ的引擎低沉地轰鸣着,车灯切开浓雾,在蜿蜒的道路上投射出两道锥形的光柱。吕云凡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皮革包裹的盘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这是“范智帆”的习惯动作,也是吕云凡思考时的下意识行为。

画廊的一幕在脑海中回放。

伊琳娜那试探的眼神,藤原看到银行账户时的震惊,还有那张金属名片被接过时指尖轻微的颤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鱼已经嗅到了饵的味道,正在小心翼翼地靠近。

但猎人必须比鱼更有耐心。

车速保持在六十公里每小时,不快,但足够稳定。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左侧是陡峭的岩壁,路面湿滑,偶有落叶被车轮碾过,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就在这时,仪表盘下方的储物格震动起来。

不是手机,而是那部特制的卫星电话——黑色哑光外壳,没有屏幕,只有一排物理按键。这部电话只连接一个号码:泰坦。除此之外,理论上不应该有任何人能打通。

吕云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震动持续了三秒,停下,然后又响起。如此反复三次,每一次间隔都精确到五秒。

他放慢车速,靠边停下。发动机没有熄火,车灯依然亮着,雨刷器以最低频率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透明的扇形。

拿起卫星电话,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只有一个闪烁的红点。他按下侧面的指纹锁,接通,但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电流的嘶嘶声,持续了两秒。

然后是一个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雌雄莫辨,但语调中的戏谑却穿透了电子伪装:

“咯咯咯……”

笑声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吕云凡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他没有挂断,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武器。

“打你电话还真不容易啊。”那个声音继续说,变声器让每个字都带着诡异的回音,“我到底该叫你魔王呢,还是范智帆,还是……吕云凡呢?”

空气凝固了。

车窗外,山风吹过松林,发出海浪般的涛声。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吕云凡的心脏在那一秒停跳了半拍。

不是因为他被叫破了身份——那早在预料之中,伊琳娜迟早会查到。而是因为那个语气,那个“咯咯咯”的笑声,还有那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戏谑感。

记忆像被撕开的伤口,涌出陈年的血。

京城某私人宅邸的那场对话,北美曼哈顿冥王试炼,长岛庄园的对话……

京城对话:““你……做得非常好!范先生!”凯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后怕,他重重拍了拍吕云凡的肩膀,“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一定会向上面对你提出表彰!”

吕云凡微微欠身,语气谦逊而沉稳:“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恪尽职守而已。”他内心冷静如冰,(内心:成功了……暂时转移了他的视线,将祸水引向了那个中间人。只是委屈了画眉,受了这场无妄之辱……但,活着就好。)

凯恩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对手下厉声下令:“立刻控制住那个中间人!严密审讯!我要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传递了多少消息出去!””

试炼对话:““第一关,你通过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宣布考试成绩,“冷静,高效,对指令执行到位。虽然最后那一枪犹豫了零点几秒……但总体表现,值得认可。”

他走到沙发边,从女人尸体旁捡起一个文件袋,打开检查了一下,里面是几份纸质合同和账本——应该是托雷斯与“灰狼”集团接触的证据。

“剩下的收尾工作,我的人会处理。”凯恩将文件袋夹在腋下,拍了拍范智帆的肩膀,“你可以走了。回纽约,继续做你的‘范智帆’。报酬会按约定,三天内存入你的瑞士账户。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老板让我转告你:你进入了‘观察期’。接下来的三个月,保持正常生活,但随时待命。会有新的‘合作机会’找上你。希望到时候,你能像今晚一样……专业。”

范智帆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长岛庄园的对话:“凯恩依言坐下,双手交握置于膝上,姿态同样无可挑剔。他的目光在范智帆和塞拉菲娜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笑容深了些:“看来范先生与科赫小姐相处得……很融洽。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直接说事,凯恩。”范智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绕弯子的压力,“你的时间宝贵,我的耐心有限。”

凯恩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范先生还是这么直接。”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姿态,“那我也不绕圈子了。那晚庄园发生的事……老板已经知道了。当然,细节他不关心,他只关心结果。结果就是,范先生用某种方式,让冥王先生选择了暂时退避。”

他顿了顿,观察范智帆的反应。后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则与己无关的新闻。

凯恩继续道:“老板很欣赏范先生的能力。事实上,他一直很欣赏。那晚的‘测试’……或许方式欠妥,但本意是想看看范先生的深浅。现在看来,范先生的‘深’,远超我们所有人的预期。”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塞拉菲娜,“甚至能在这座被冥王遗弃的庄园里,找到……意想不到的盟友。”

这话里的试探几乎不加掩饰。

范智帆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让凯恩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因为他从未见范智帆这样笑过。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嘲讽。

“凯恩,”范智帆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你知道吗,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喜欢替你的老板‘代言’。冥王想知道我的深浅,可以自己来试探。冥王欣赏我的能力,可以自己来表达。冥王对科赫家族的安排有变,可以自己来解释。”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向凯恩:

“但他派你来。为什么?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我那晚提到‘伊戈·亚历杭德罗·美第奇’这个名字,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渊源。不确定我留在这座庄园,是为了庇护塞拉菲娜,还是另有图谋。不确定我现在……还是不是那个他可以随意‘测试’的范智帆。”

他每说一句,凯恩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到最后,那完美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惊疑与凝重。

范智帆靠回沙发背,重新端起茶几上的青花瓷杯——里面是他自己泡的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沉浮,清香袅袅。他抿了一口,才继续说:

“所以,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想让你看到的。我坐在这里,塞拉菲娜坐在这里,这座庄园现在很安静。这就是我的‘摊牌’:那晚的测试让我恶心,所以游戏规则,得改改了。”

凯恩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整个记忆事件,这白手套凯恩确实了不得。

执行力非常的高,但是野心很大。

“凯恩。”吕云凡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变声器被关掉了。

真实的嗓音传来——略带沙哑,有斯拉夫语系特有的喉音,但英语说得流利而地道,还带着纽约布鲁克林区的口音:

“不得了,不愧是魔王,还记得我呢。咯咯咯。”

还是那种笑声。像乌鸦在啄食腐肉。

吕云凡将卫星电话换到左手,右手握住了方向盘。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所有的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强行拼接。

凯恩·沃尔科夫。意裔美国人,三十七岁(如果还活着的话),隐忍的很,一直从议员,冥王,伊莱贾,三换老板……假死后,从此在暗界销声匿迹。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或者至少躲到了某个第三世界国家苟延残喘。

没人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你这次打来是什么意思?”吕云凡问,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听说你在调查‘衔尾蛇’组织。”凯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说我为什么打给你呢?”

吕云凡踩下了刹车。

不是急刹,而是缓慢而坚定地将车停在了路边。发动机还在运转,车灯照亮前方一片被雨水浸透的柏油路面。他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但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哦。原来‘衔尾蛇’就是你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电话那头传来悠长的呼吸声,然后是大笑——真实的大笑,没有变声器掩饰,那种笑声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和疯狂。

“魔王就是魔王,反应真快。”凯恩笑够了,声音突然变得阴冷,“你说我为什么针对你呢?多亏了你啊,自从你杀死伊莱贾的那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妙的事情:

“上帝给了我机会。拿下冥王的东西,以及伊莱贾的东西,我才拥有了一切。我还得感谢你呢。咯咯咯。”

吕云凡闭上眼睛。

伊莱贾。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刀,插进记忆最深处,然后缓缓转动。

现在他明白了。

伊莱贾说的“东西”,包括那些更深层的东西——人脉、渠道、还有那个隐藏在一切背后的组织架构。

既代言又继承者,就是凯恩。

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忽略了这一点。

“咯咯咯……”凯恩的笑声又响起来,打断了吕云凡的思绪,“魔王,你当初在长岛侮辱我的那一刻,我都记得呢。你让我像条狗一样爬出去,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之后,我在商界,生意全黄了,连买杯咖啡的钱都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扭曲:

“我睡过桥洞,翻过垃圾桶,被最下等的瘾君子欺负……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失去了更多的一切,直到机会的那一天——伊莱贾死了,让我抓住了机会。上帝创造了机会,可是我真的想杀死你,但又爱又恨啊……”

凯恩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像情人的低语:

“我知道你的背后有阿斯塔魔鬼基地,那真是不得了的东西。我也想要,但是终究还是找不到在哪里。哎,魔王,我真的很羡慕你,也很佩服你。很有胆识来到我的地盘,接触伊琳娜的那一刻我早猜到了——那幅画,那个银行账户,都是你放的饵,对吧?”

吕云凡没有说话。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凯恩知道多少?他知道“范智帆”是伪装,知道吕云凡在调查“衔尾蛇”,知道伊琳娜被接触……那么,他知道吕云凡的真实目的吗?知道大哥二哥的死可能与他有关吗?

“凯恩。”吕云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希望你的头颅洗干净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你会感谢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期待你!魔王,我真心期待你!来吧,来找我,来杀我!我会等你,一直等你!咯咯咯……”

笑声戛然而止。

电话挂断了。

……

“东京之夜·魔王的怒火”

斯巴鲁BRZ重新启动,这次车速快了一倍。

吕云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淡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凯恩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像毒蛇一样钻进大脑,啃噬着理智。

他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衔尾蛇”不是某个神秘的历史组织,而是凯恩在吞并伊莱贾遗产后建立的新王国。那个基金会,那些艺术品交易,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资金流动——全都是凯恩的玩具。

而大哥吕顾凡的车祸,二哥吕奕凡追捕嫌犯的“意外”,甚至婉儿被下药的事……如果这些都和“衔尾蛇”有关,那就意味着,凯恩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针对吕家。

为什么?

因为长岛的侮辱?因为想要报复?

不,凯恩那种人,不会为了单纯的复仇布局这么多年。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也许是觊觎吕云凡背后的资源——阿斯塔基地,泰坦,那些只有“魔王”才能调动的力量。

也许是想要将潜在的威胁扼杀在萌芽中。

也许……只是纯粹的、扭曲的恶意。

车子驶出山区,进入东京都范围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雨停了,但雾气更浓,整座城市像浸泡在牛奶里的积木,霓虹灯在雾中晕染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吕云凡没有回轻井泽的旅馆。

他直接驶向港区,在那家熟悉的商务酒店订了顶层套房。用“林枫”的身份登记,过程顺利得没有任何波折——泰坦早已安排好了一切,这个身份有三年的完整记录,从信用卡消费到航空里程,无懈可击。

但今夜,吕云凡没有心情欣赏东京的夜景。

一进房间,他就打开了那个钛合金手提箱。取出加密通讯终端,戴上骨传导耳机,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三秒后,泰坦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中。

背景是西伯利亚基地的控制中心,大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数据流。泰坦看起来比平时更加严肃——他已经通过卫星监控看到了吕云凡在山路上停车的那三分钟。

“大人。”泰坦的声音直接传入耳内,“发生了什么?”

“凯恩·沃尔科夫。”吕云凡说,声音冰冷,“他还活着。‘衔尾蛇’是他的。”

空气凝固了。

全息投影中,泰坦的表情有瞬间的空白,然后是罕见的震惊。这个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前克格勃特工,此刻眼睛瞪大了至少两毫米。

“凯恩……那个小角色?”泰坦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冥王的代言,又是伊莱贾的继承者?这不可能,我们监控了所有……”

“他做到了。”吕云凡打断他,“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他吞并了冥王和伊莱贾的一切,包括那个隐藏的组织架构。然后改头换面,变成了‘衔尾蛇’。”

泰坦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里,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数据流疯狂刷新,所有与“凯恩·沃尔科夫”相关的信息被重新调取、分析、交叉比对。但结果令人沮丧——公开记录显示,凯恩在那时候已经“死亡”失联了,死于迈阿密的一场帮派火拼。尸体被确认,葬礼举行了,连墓碑都有。

“假死。”泰坦最终说,声音低沉,“很高明的假死。我们都被骗了。”

“这不怪你。”吕云凡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雾气中的东京塔,“是我疏忽大意。那年在长岛庄园,我不应该忽略这个人存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泰坦听出了其中的自责。

那不是简单的后悔,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从未在“魔王”身上出现过的情绪——自我怀疑。吕云凡一直在追查大哥二哥死亡的真相,却没想到,凶手可能就是他那年忽略的一条丧家之犬。

而这条狗,如今已经长成了噬人的狼。

“大人,现在怎么办?”泰坦问,“伊琳娜那边……”

“没有必要了。”吕云凡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凯恩知道了一切。伊琳娜接触我,很可能是他故意安排的。让梦魇小队撤出监控范围,停止所有跟踪。打草惊蛇,蛇已经惊了。”

“明白。我立刻下令。”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全力调查凯恩。”吕云凡走到桌边,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出一个范围,“他一定藏在某个地方。欧洲?北美?还是亚洲?用一切手段,找到他。我要知道他的准确位置、实力规模、还有……”

他顿了顿:

“他和郑家有没有关系。”

泰坦点头:“我会调动所有资源。但大人,如果凯恩已经知道您的真实身份,那您的家人……”

话没说完,吕云凡的卫星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另一部手机——普通的智能手机,但经过泰坦的加密改装。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青鸾。

吕云凡的心脏猛地一沉。

青鸾知道他的行程,知道他在执行敏感任务。除非发生极端紧急的情况,否则她绝不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他。

“接进来。”他对泰坦说。

全息投影切换,青鸾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吕家老宅的书房,灯光昏暗,她的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

“老板。”青鸾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出事了。”

吕云凡握紧了拳头:“说。”

“三个小时前,养殖场意外着火。火势很大,整个鹅棚都烧没了。幸好是晚上,没有人员伤亡,但损失预估超过两百万。”

青鸾顿了顿,声音更加紧绷:

“一个半小时前,大嫂接孩子放学的路上,车辆刹车突然失灵。在县道转弯处差点冲下山崖。林雪在副驾驶,及时拉起了手刹,车子撞在护栏上停下。大嫂额头擦伤,晨曦受到惊吓,但都没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