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灼热,刺眼,带着金属质感的冰冷。像一把手术刀,剖开浓稠的黑暗和濒死的麻木,狠狠扎在苏明成几乎要冻结的视网膜上。
他本能地抬起沉重如灌铅的手臂,徒劳地遮挡。咸涩的海水从指缝流进眼睛,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他涣散的意识猛地一个激灵。是船!那艘大船发现他了!
求生的欲望如同回光返照,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他不再挥舞手臂,而是奋力朝着光柱的方向,用已经僵硬麻木的四肢,做出最标准的国际通用海上求救手势——双臂伸直高举,反复交叉。
光柱稳稳地笼罩着他,如同舞台中央唯一的演员。他能听到大船引擎的轰鸣声在靠近,变得震耳欲聋,船体破开海浪的哗哗声也越来越清晰。庞大的黑影逐渐填满视野,像一座移动的山岳,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救援?还是另一场未知的命运?
他无暇多想,只能紧紧抓住这唯一的稻草。
大船在他前方几十米处开始减速,船体搅动的波浪让他像一片树叶般上下颠簸。侧舷放下绳梯,几个人影出现在船舷边,手电光乱晃,喊声被海风和引擎声撕扯得模糊不清。
一个系着救生圈的绳子被抛了下来,落点离他不远。苏明成拼尽全力游过去,抓住救生圈,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上面的人开始收绳,巨大的拉力将他拖向船体。粗糙的绳梯拍打在身上,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的意志,抓住梯级,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
每一级都无比艰难。受伤的手臂火辣辣地疼,几乎抓握不住。冰冷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沉重得像铁甲。海浪不断拍打着船体,溅起的水花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终于,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将他拉上了甲板。他瘫倒在冰冷的金属甲板上,剧烈地咳嗽,吐出灌进肺里的海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几双穿着不同样式鞋子的脚围了上来。有人用干燥的毯子裹住他,有人用毛巾擦拭他脸上的海水和血污,还有人用英语快速询问着他的状况。
苏明成勉强抬起眼皮,视线模糊地扫过周围。这是一艘中型货轮的甲板,灯光昏暗,设备老旧,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海腥味。围着他的人穿着混杂,有水手打扮的,也有两个穿着相对干净夹克、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人。他们的面孔在摇晃的灯光下显得模糊而陌生,眼神里有关切,也有警惕和探究。
“你怎么样?能说话吗?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船呢?”一个穿着夹克、亚洲面孔、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蹲下身,用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问道,语气还算温和。
苏明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嘶哑,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身上湿透的衣服和伤口。
“先把他扶到舱室去,换身干衣服,处理一下伤口,弄点热水。”男人对旁边的人吩咐道,然后又看向苏明成,“别担心,我们是‘顺安号’货轮,跑东南亚航线的。你安全了。”
安全了?真的吗?苏明成心中没有丝毫放松。在经历了海岛上的尔虞我诈和生死追杀后,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这艘船出现的时机太巧,而且,普通的货轮船员,反应会如此迅速和专业吗?
但他此刻虚弱不堪,没有任何反抗或选择的余地。只能被两个水手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甲板,进入船舱。
舱室不大,但比阿布的橡皮艇和岛上的破房子好太多了。有简单的床铺、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洗脸池。水手给他找来一套干净的粗布工装和一双旧拖鞋,又端来一盆温水和简单的急救包。
“你先处理一下,船长等会儿过来看你。”水手说完便离开了,顺手带上了门,但没有锁。
苏明成靠在门后听了听,外面没有守卫的脚步声。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挣扎着脱下湿透冰冷的衣服,用温水擦拭身上的海水和血污。伤口大多是擦伤和划伤,不算太深,但泡了海水,疼痛加剧。他咬着牙,用急救包里的碘酒和纱布做了简单处理,换上干爽的衣服,感觉才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体力恢复了一点点,但大脑依旧昏沉,四肢酸痛无力。他坐在床边,环顾这间陌生的舱室,思考着接下来的处境。
这艘“顺安号”是恰好路过救了他,还是别有目的?船上的人是否与岛上的势力有关?他们有没有听到海上的枪声和追捕?如果知道了他的身份和遭遇,会怎么做?把他送回去?交给警方?还是……另有图谋?
怀里的日记本和日志摘要还在,虽然湿了,但油布包裹起到了一定保护作用。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筹码和证据,绝不能暴露。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包裹,确认核心部分尚未被海水浸透,便将其小心地藏在床铺的垫子
刚刚藏好,敲门声响起。
“请进。”苏明成尽量让声音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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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了,之前那个亚洲面孔的夹克男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杯。“感觉好点了吗?喝点姜茶,驱驱寒。”他将杯子放在桌上,自己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平和地打量着苏明成,“我是这艘船的船长,姓陈,陈永顺。小伙子,怎么称呼?怎么一个人漂在那种地方?你的船出事了?”
苏明成端起姜茶,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他谨慎地回答道:“谢谢陈船长救命之恩。我叫……李明。”他用了母亲姓氏和自己名字的结合,一个最常见的化名,“跟朋友租了小船出海钓鱼,没想到晚上遇到大风浪,船翻了,朋友……可能也落水了。我抱着一块木板漂了很久,幸好遇到你们的船。”他编造了一个最普通、最不易引起怀疑的理由。
陈船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同情:“海上讨生活,不容易啊。你那朋友……唉,但愿吉人天相。”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们救你上来的那片海域,离常规的渔船作业区和旅游航线都很远,而且晚上风浪也不算特别大,你们怎么会跑到那里去?”
果然起了疑心。苏明成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后怕和茫然:“我们……也不太熟海况,可能是导航出了问题,天黑就迷路了。”
陈船长“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但眼神深处那抹探究并未消失。他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我们已经偏离了原定航线,为了搜救你耽误了一些时间。现在正调整航向,返回最近的、有医疗和移民核查设施的港口——应该是往南,去菲律宾的某个港口。大概需要一天半的航程。到了那里,你需要配合当地的海警和移民局做一些登记和说明,他们会帮你联系家人或大使馆。”
送去菲律宾的港口?进行移民核查?苏明成的心一紧。一旦进入官方流程,他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暴露。而且,他身上的伤和落水原因经不起细查。更麻烦的是,如果岛上的势力手眼通天,与当地港口有所勾结,那他无异于自投罗网。
“陈船长,”苏明成放下杯子,语气带着恳求,“能不能……不去那个港口?或者,找个更近的、小一点的地方让我下船?我可以支付报酬,或者……我联系我的朋友来接我。”他必须想办法尽快离开这艘船,联系上苏明玉或‘零’。
陈船长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不符合海事规定和我们的航行计划。而且,你现在身体虚弱,也需要正规的医疗检查。小港口设施不全,反而麻烦。”他打量着苏明成,“李先生,你好像……不太愿意接触官方?”
苏明成沉默,知道自己刚才的请求有些突兀,引起了对方更多的怀疑。
舱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地凝滞。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透过舱壁传来。
就在这时,舱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水手探头进来,用当地方言快速对陈船长说了几句什么,神色略显紧张。
陈船长脸色微微一变,对苏明成说了句“你先休息”,便匆匆跟着水手出去了,门再次被带上。
苏明成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低语,似乎提到了“雷达”、“不明船只”、“靠近”等词语。
有船在靠近?是岛上的追兵?还是其他?
他走到舷窗边,掀起一角窗帘向外望去。海面上依旧漆黑,但远处,似乎真的有另一个光点在移动,并且越来越亮,显然正在接近“顺安号”。
麻烦接踵而至。
他退回床边,迅速思考对策。如果来的是追兵,这艘货轮未必会为了保护他一个陌生人而冒险。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几分钟后,陈船长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他看着苏明成,直截了当地说:“李先生,恐怕有点麻烦。有一艘速度很快的船正在接近我们,发出了灯光信号要求我们停船接受‘联合检查’,理由是怀疑我们船上有非法偷渡或走私人员。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海警或海关。”
果然来了!而且用了“联合检查”这种模糊又强势的理由!
苏明成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陈船长:“陈船长,你们打算怎么办?”
陈船长叹了口气,搓了搓手:“我们是合法经营的货轮,按理说不怕检查。但对方来势汹汹,而且那片海域……有时候确实有一些背景复杂的‘执法船’。硬抗对我们没好处。”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明成,“李先生,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惹上什么麻烦了?那艘船,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话已挑明。苏明成知道,再隐瞒下去,不仅自己危险,也可能连累这艘船和船员。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陈船长的目光,沉声道:“陈船长,我很抱歉把麻烦带到你们的船上。我确实不是普通落难者。我卷入了一些……很大的麻烦,涉及一些有势力的集团。那艘船,很可能是来抓我,或者灭口的。如果你们把我交出去,我恐怕凶多吉少。但我可以保证,我绝不是罪犯,我手里有他们犯罪的证据。”他指了指自己藏日记的地方,“如果我能活着离开,你和你的船员今日的救命之恩,我必定厚报。但如果你们觉得风险太大,我也理解,不会怪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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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选择权交给了陈船长,同时亮出了一点底牌(有证据)和承诺(报答)。
陈船长眉头紧锁,在狭小的舱室里踱了几步,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货轮引擎的轰鸣声中,夹杂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快艇引擎的尖啸。
终于,他停下脚步,看向苏明成,眼神里有了决断:“我们跑船的,讲究个‘义’字。见死不救,不是我们的规矩。何况,那帮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压低了声音,“后甲板,左舷,有个吊放救生艇的滑轨。最边上那艘橙色救生艇的底舱是空的,有个夹层,平时放些备用零件和工具,不大,但藏一个人勉强够。你现在马上过去,躲进去。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除非我亲自去叫你,否则绝对不要出来!快!”
绝境之中,一线生机!
苏明成重重一点头:“大恩不言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