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之东,沧澜妖城横亘千里,青黑的城墙上爬满嶙峋的妖纹,每一道纹路都浸着巫族的血,也凝着妖族的怨。
城垛后,群妖或持骨刃,或展妖身,鳞甲与毛发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方才堪堪逼退一波巫族的冲撞,此刻暂得喘息,便聚在一处,压低了声气,却掩不住满场的聒噪。
“嘿,听说青丘那头九尾狐刚诞下七尾幼崽,偏生那崽子只有六尾,怕是血脉出了岔子!”
一只赤毛狡妖甩着蓬松的尾巴,挤在妖群里嚼舌根,惹得周围几只小妖啧啧称奇。
“这点破事也值得说?”
旁边一只通体雪白的老鹿妖甩了甩沾着血污的鹿角,眼梢扫过周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我倒是听闻一桩大事,有位金仙境的妖王,掌一座洞天灵宝,里头的宝贝多到扎眼,先天灵宝、先天灵根堆得跟山似的,如今正四处游走,拿天材地宝与人交换呢!”
话音未落,一只长嘴黑毛的野猪妖便嗤笑出声,蒲扇大的耳朵扇了扇,满是不屑:
“老鹿,你莫不是被巫族的煞气冲昏了头?
金仙境在洪荒东部顶多算个地头蛇,大神通者多如过江之鲫,真有这等宝贝,岂会这般招摇,不怕被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老鹿妖顿时急了,头顶的鹿茸直颤,前蹄刨着地面,怒视着野猪妖,獠牙几乎要顶到对方的面门:
“放你娘的屁!这消息早就在东荒妖族里传透了!
前阵子有位太乙散修的大妖起了贪念,率麾下百妖去截杀,结果还没靠近那洞天,就被灵宝外层的阵法碾成了血雾,元神都被阵纹绞碎!
如今谁都在猜,这位妖王究竟是何来历,竟有这般底气!”
妖群顿时静了几分,窃窃私语更甚,就在这时,一个獐头鼠目的灰毛鼠妖挤了出来,三角眼滴溜溜转,一副知晓内情的模样,故意拖长了调子:
“你们啊,消息都过时了!人家虽是金仙妖王,可架不住背景通天啊——诸位可还记得,当年那位太乙初期,就敢喊出‘大罗之下第一人,大罗之上一换一’的狠角色?”
“莫非是……昆仑山的玄昭仙尊?”
一只花斑豹妖失声问道,周遭妖族皆是精神一振,一个个抻着脖子,恨不得贴到鼠妖跟前。
鼠妖享受着这份瞩目,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引得更多妖族围拢过来:
“正是!诸位可还记得当年的玄龟仙阙?如今早改了名号,唤作至尊玄域!那位敢拿灵宝换宝贝的妖王,正是玄昭仙尊的门下弟子,更是昆仑山三位道尊的徒子徒孙!”
“难怪这般有恃无恐!”
一头通体莹白的小鹿妖怯生生开口,眼眸里满是期盼?
“那至尊玄域里,可有我等能用上的宝物?咱们沧澜城被巫族围了三月,护城大阵都快崩了,城主大人日日损耗本源,眼见着就要撑不住了……”
“怎么没有!”
鼠妖拍着胸脯,唾沫星子横飞,“我那远房弟弟的二娘的妹夫的哥哥的侍卫,有个姘头是南方焰云妖城的城主近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