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刺目的血色流光,仿佛将漆黑的夜幕都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速度快得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紧随其后的云逸川,身影彻底融入夜色,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模糊暗影。
几个起落,他便消失在了层层叠叠、起伏连绵的屋脊深处。
“追!”
萧寒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身形第一个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江寒川、白飞羽、凌霜瑶等人不敢怠慢,强行提起激战后所剩不多的真气,化作数道流影,紧紧跟上。
萧寒身形最快,内力催动到极致,几乎化作一道贴地疾风,紧咬着那道血光不放。江寒川等人亦是各展神通,身法施展到淋漓尽致,在连绵的屋脊上如履平地。
然而,那血光的速度实在太过骇人,仿佛燃烧着云逸川的生命,每一次闪烁都在消耗着难以想象的力量,将距离一点点拉开。萧寒甚至能嗅到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糊与血腥混合的诡异气息,那气息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稀薄。
不过十数个呼吸,纵然强如萧寒,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最后一抹血色彻底融入远方沉沉的夜幕,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夜风吹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深深的无力感。
昏暗的巷弄中,只剩下被激战摧残得一片狼藉的战场。
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公孙九娘抱着她的古琴,俏脸微微泛白,显然消耗极大。
她纤细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急速拨动琴弦时,那近乎灼伤的滚烫触感。
楚狂歌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拄着墙壁,望着空荡荡的夜空。
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颓然与深深的不甘。
江寒川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问山客”。
刀锋上,属于云逸川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闪烁着暗红的光。
他的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寒意。
“该死!”
白飞羽低低咒骂了一句,蕴含着怒气的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墙垛上!
“啪!”的一声闷响,震落了一片灰尘瓦砾。
凌霜瑶秀眉紧蹙,清冷的目光投向血光消失的远方天际,眼中的忧色变得更加浓重。
挥之不去。
“此人得邪剑之助,功力暴涨至此,再想寻到他的踪迹,怕是难了。”
萧寒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缓缓收刀入鞘,动作沉稳。
冰冷的目光最后扫视了一眼下方狼藉的战场,没有再说一句话。
随后,他脚尖在屋檐上轻轻一点,身形几个起落,便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般,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众人看着空荡荡的夜空,脸色都极为难看。
江寒川沉声道:“此獠借助邪剑之力,已成心腹大患,绝不能任其逍遥。”
萧寒目光冰冷,缓缓点头:“各自回返调息,多留意城中动向,看能否寻到蛛丝马迹。”白飞羽闷哼一声,算是应下。
凌霜瑶轻声道:“他受创虽重,但那邪剑诡异,难保没有后手。”众人交换了凝重的眼神,这才带着满身疲惫与沉重心事,各自隐入夜色。
翌日清晨。
客栈大堂内依旧是门可罗雀,冷冷清清,透着一股与清晨阳光格格不入的萧瑟。
萧寒独自一人,坐在客栈最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