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冷酒已过半壶,他握着酒杯白,眼神放空,似乎在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昨夜激战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云逸川那悍不畏死的疯狂,以及血剑带来的恐怖提升,如阴霾挥之不去。
每一次灌下烈酒,喉间的灼烧感似乎才能暂时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哎哟!萧大侠!您怎么又喝上了!”
一个带着浓浓关切之意的声音,从略显昏暗的后堂传来。
陈大夫端着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药碗,脚步匆匆地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孤身一人,正在借酒消愁的萧寒。
老头原本就皱纹纵横的眉头,立刻紧紧地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快步走到萧寒的桌前,将手中的药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不是老夫跟你说了吗?你身上还有伤!这酒性辛烈,最是伤身!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陈大夫拉开嗓门,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起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横飞到萧寒的脸上。
“年轻人啊,要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看你现在的脸色,白的跟纸糊的灯笼似的!还喝酒!还喝酒!你是想英年早逝不成?”
“老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几天?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啊?”
“听老夫一句劝,乖乖地把这碗药喝了,这可是老夫精心调配的独门秘方,清热解毒,活血化瘀,对你的伤势大有好处……”
面对陈大夫如同机关枪一般的连珠炮,萧寒眼皮甚至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默默地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仿佛无形的冰霜,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萧寒眉头皱得更紧,耳边陈大夫的唠叨如同无数只苍蝇在盘旋,搅得他心绪不宁。
昨夜未能竟全功的挫败感,加上伤势带来的不适,让他此刻只想一个人静静。这老头的关心虽是好意,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他强压下想要呵斥对方闭嘴的冲动,毕竟昨夜疗伤承了情。他猛地仰头,将杯中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的灼热驱散烦躁,却收效甚微。
最终,所有的不耐烦化作一个冰冷的字眼,从齿缝中挤出:“滚。”
一个冰冷至极的字眼,从萧寒紧紧抿着的齿缝间,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陈大夫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原本涨红的脸膛,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手指颤抖地指着萧寒,半晌说不出话。
“你!你你你!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好心当成驴肝肺!老夫真是懒得理你这头倔驴了!喝死你拉倒!”
老头气呼呼地一把甩袖,转身走到柜台边,独自一个人闷闷不乐地生着闷气。
这时,阿七打着一个长长的哈欠,睡眼惺忪地从客栈后院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堂,阿七撇了撇嘴,一脸习以为常的无奈。
“啧,又是新的一天,还是一只苍蝇都没有啊。老板,我看咱们这间破客栈,距离关门倒闭,恐怕是指日可待了吧?”
柜台后面张子墨闻言,一脸酸腐气地说道:“非也,非也。阿七你小子,真是目光短浅,毫无远见。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生意暂时清淡,方显我等经营之道的坚韧不拔,异于常人……”
“得了吧。”阿七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走到一张空桌子旁,一屁股坐下。
他拿起桌上那条油腻腻的抹布,有气无力地擦拭着桌面,口中继续吐槽道,“我看是‘岁寒,然后知钱包之空瘪也’!再这么‘坚韧’下去,恐怕咱们连喝西北风都没得喝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饶有兴致地看向角落里,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冷面煞神萧寒,还有旁边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的陈大夫,嘿嘿一笑,幸灾乐祸地说道。
“哟,陈大夫,一大早就跟咱们萧大侠‘切磋’医术呐?看样子,萧大侠的‘病情’又加重了不少啊!”
陈大夫没好气地重重哼了一声,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哼!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老夫真是懒得理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