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刚过。
客栈里最后一盏油灯也耗尽了最后一滴灯油,“噗嗤”一声,灯芯爆出一朵小小的火花,彻底熄灭。
天地间,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
万籁俱寂。
死一般的寂静中,后院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尖锐的鸡叫!
紧接着,是翅膀疯狂扑腾的声音,以及杂物被撞得东倒西歪的混乱声响!
“什么动静!”
偏房里,睡得正沉的阿七被瞬间惊醒,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
他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摸索着抄起门边一根粗实的烧火棍,口中骂骂咧咧,就要往外冲。
“哪个不开眼的毛贼!活腻歪了!看老子不打断他的狗腿!”
“站住!”
黑暗中,唐不二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出去!”
“小心有诈!”
阿七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冷汗瞬间冒了出来,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烧火棍,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气也不敢出。
唐不二的话音刚落。
后厨的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吱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老周!
他早已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院。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厚背菜刀。
刀锋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星光下,反射出一点幽冷的寒芒。
他没有贸然冲向骚乱的源头。
而是选择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屏住呼吸,耳朵如同雷达般捕捉着黑暗中每一丝细微的响动。
他的鼻翼微微扇动,捕捉到空气中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极淡的血腥气。
唐不二则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身形隐没在更深的黑暗里。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
他感知到了。
几道如同幽影般的呼吸声,正以一种经验老到的姿态,无声无息地朝着后院方向潜行而来。他们的脚步轻盈得像猫,身形几乎融入夜色,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高手。
他们直奔后院,目标明确,显然是冲着井水或者与井水相关的事物而来,唐不二冷笑,果然来。
他不紧不慢地弯下腰,手指在地上摸索片刻,捡起了几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触手冰凉。
下一瞬,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咻!咻!咻!
几颗石子撕裂夜空,带着尖锐的破风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向黑暗中的几个不同方位!
“噗!”
“噗!”
几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如同石子投入深潭。
那几道正在快速移动的黑影,动作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
随即,他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后院那短暂的骚动,很快便彻底平息了下去。
只有那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得更浓了一些。
老周借着越发黯淡的星光,小心翼翼地摸到菜地角落。
那里,躺着几只早已死透的鸡。
鸡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
每一只死鸡的脖颈处,都有几个极其细小、几乎难以发现的血孔。
血孔周围的羽毛,隐隐透着不正常的乌黑色。
这伤口……绝不像是寻常野兽所为。
老周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又站起身,缓步走到水井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井沿四周。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井沿一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羽毛。
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羽毛。
这羽毛的质地极为奇特,边缘处竟然隐隐泛着一种类似金属的冷硬光泽。
老周小心地将它拾起,凑到鼻尖。
一股若有似无的、难以形容的异样气味,钻入他的鼻孔。
这气味,与之前他在井水中闻到的那一丝淡淡的腥涩,似乎……有些相似。
老周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若无的腥臭气味钻入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