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凝视着掌心的龙纹玉佩。
指尖的触感温润细腻,仿佛还残留着昔日主人留下的余温。
月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其上。
玉佩上盘踞的五爪龙纹,鳞爪飞扬,似欲腾空而去,无声诉说着一种生而为龙的威严。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复杂难明。
尘封的记忆如开闸的洪水,汹涌着冲上心头。
那是属于皇城深宫的过往。
属于那位早已逝去的东宫太子的信物。
更是他这隐姓埋名之人,忠诚与身份的唯一证明。
这枚玉佩,绝不仅仅代表着一段沉痛的过往。
它更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或许能解开当年太子府血色覆灭背后,那重重黑幕的钥匙。
二楼的房间内,唐不二平躺在床上,鼻息均匀悠长,似乎早已沉入酣畅的梦乡。
然而,他那庞大到恐怖的感知,却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客栈的里里外外,角角落落。
就在老周从泥土中取出玉佩的那一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正、带着煌煌威仪的龙气波动,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一颗微小石子,荡开了一圈几不可察的涟漪。
这涟漪,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依旧躺着,纹丝不动。
唯有眼皮,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老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小心翼翼地将玉佩重新用油纸仔细包好,正准备将其埋回原处。
就在此时!
后院的墙头之上,传来了极其轻微,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衣袂摩擦声。
几道黑影,如同暗夜滋生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翻入院墙。
他们的动作迅捷、利落、充满了一种冷酷的专业感。
落地轻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能够惊动常人的声响。
目标明确得可怕——直扑后厨那扇依旧透着微弱灯火的窗户!
领头的那人,赫然便是白天在街头巷尾,认出了老周身份的那名紫麟卫百户!
老周几乎在黑影落地的瞬间便已警觉!
常年行走于刀锋边缘、紧绷如弓弦的神经,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便从灶台下方抽出了一把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锈迹的铁尺。
铁尺无锋,入手却沉重异常。
在他手中,这把普通的铁尺仿佛活了过来,透着一股难言的森然。
“锵!”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声在寂静的后院炸响。
铁尺精准地格开了率先攻至近前的一名紫麟卫腰刀。
火星迸溅!
老周脸色沉凝如水,脚步看似笨拙却异常沉稳,凭借着对厨房每一寸土地的熟悉,在狭小的空间内勉力周旋。
他的武功底子确实不弱,寻常江湖蟊贼三五个也近不了身。
但此刻面对的,是配合默契、招式狠辣、专为杀伐而练的紫麟卫精锐!
尤其是为首的那名百户,刀法凌厉,每一刀都直指要害!
老周明显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被逼得步步后退,气息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疏忽,百户的刀锋便已划向他的手臂!
眼看就要见血!
险象环生!
“吱呀——”
一声突兀的、仿佛不堪重负的木头摩擦声响起。
二楼靠近后院的一扇窗户,被人猛地推开了。
唐不二穿着一身松垮垮的白色绸缎睡衣,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地探出半个身子。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满的……夜壶。
“哎呀!吵死了!大半夜的搞什么名堂!”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扰了清梦的极度不耐烦,眼神迷离,仿佛根本没看清底下正在发生的生死搏杀。
“还让不让胖爷我睡觉了!”
他大声抱怨着,手腕似乎不经意地抖了一下,像是没拿稳。
“哎呀!手滑!”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