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带着残忍笑意的目光，越过阿七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名气息奄奄的老者。
下一瞬，他动了！
一道寒光闪过！
不是刺向阿七。
【噗嗤！】
那柄镶嵌着宝石的长剑，并未如阿七预想中那般直刺而来。
剑尖在离他面门一尺处，划出了一道轻巧而诡异的弧线。那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像毒蛇吐信，灵巧地绕过了阿七拼死张开的臂膀。
【噗。】
一声轻响，沉闷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利刃切开皮肉的清脆，而是刀尖捅进一袋破旧棉絮的钝响。
阿七的身体僵住了。
一抹温热的液体，带着浓重的腥气，溅在他的脸上，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落，留下黏腻的触感。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见那柄华丽的长剑，已经精准无误地从他身后那名白发老者的后心穿出，剑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正颤巍巍地凝聚，然后滴落。
老者佝偻的身体猛地一颤，浑浊的眼睛里最后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呻吟，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那名玄星宫二代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悠闲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他缓缓抽出长剑，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反而抬手，用死去老者那身破旧的衣衫，慢条斯理地将剑刃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呆立当场、满脸是血的阿七。
他将剑尖指向阿七，笑容灿烂而恶毒。
“你看，我杀了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当着你的面，杀了一个你拼了命想救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几乎要碰到阿七的鼻尖。
“现在，你那可笑的愤怒，除了让你自己看起来像个无能狂怒的蠢货，还有什么用？”
“你，又能怎样？”
树林后，唐不二心里骂得越凶，身体的颤抖反而奇迹般地停了下来。他依旧蹲在地上，肥硕的身躯从剧烈发抖变为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妈的，麻烦。”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咕哝了一句，“这下好了，工伤，得加钱。”
温热的鲜血顺着阿七的下巴滴落，砸在他胸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听不见风声，听不见远处幸存者的哀嚎，也听不见那名二代恶毒的嘲讽。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的视野中，只剩下那张近在咫尺的、挂着残忍笑容的脸。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这温热的血，这轻蔑的笑，这无力的现实，一寸寸地拉紧，再拉紧。
终于，“啪”的一声，彻底崩断。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困兽般的咆哮，从阿七的喉咙最深处猛然炸开！
他的双眼瞬间被无数血丝爬满，眼角几乎要撕裂开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声音，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
他就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狼，明知前方是不可战胜的猛虎，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亮出了自己还稚嫩的獠牙，发起了生命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