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地上的血迹,清洗起来费工费水,算你们五两。总计,三十八两银子。”唐不二的算盘珠子拨得清脆响亮,最后一颗“啪”地一声到位,仿佛是法官落下的惊堂木。
阿七还瘫在地上,闻言一口气没喘匀,差点背过去。“掌柜的!你讲不讲理?我们是为了保护客栈才跟人动手的!”
“保护客栈?”唐不二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拍,八字胡都气得翘了起来,“你们要是不在这,那帮人能冲进来?你们就是麻烦的源头!这叫什么?这叫城门失火,殃及我这条池鱼!”
张子墨扶着桌子腿,颤巍巍地站起来,一张书生脸涨得通红。“掌柜的,此言差矣。子曰:‘见义不为,无勇也。’我等……”
“停停停!”唐不二连忙摆手,一脸的痛心疾首,“张秀才,你可别子曰了。你再曰下去,我这客栈的房梁都得掉下来。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你们这么折腾。三十八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从你们工钱里扣!”
“你!”阿七气得想跳起来,奈何浑身酸软,刚撑起半个身子又摔了回去。
“我什么我?再顶嘴,精神损失费另算!”唐不二眼睛一瞪。
就在这时,一直杵在厨房门口,如同门神一般的老周动了。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手里的菜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看唐不二,也没看阿七他们,只是走到那个昏迷不醒的刘长老身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唐不二的眼皮跳了一下,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笑容:“老周啊,辛苦了辛苦了。厨房没受影响吧?晚饭的食材……”
老周没理他,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刘长老,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等待处理的冻肉。他沉默地站着,却让整个客栈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唐不二的算计声戛然而止。他看着老周手里的菜刀,又看了看老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清了清嗓子,把柜台上的算盘默默收了回来。
“咳,那个……今天情况特殊,大家都有功劳。”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不少,“损失嘛,就算在我头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阿七和张子墨都投来诧异的目光,没想到这铁公鸡居然能拔毛。
老周抬眼,淡淡地瞥了唐不二一眼,什么也没说,提着菜刀转身回了厨房。随着厨房门帘落下,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算消失。
唐不二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嘴里小声嘀咕:“拿把破刀吓唬谁呢……”
“啊!”
“呃!”
两声痛呼同时响起。阿七和张子墨突然面色煞白,抱着肚子蜷缩起来。刚才那股强行催发出来的内力,如同退潮的海水,来得快去得也快。潮水退去,留在岸上的,只有被掏空了的身体和撕裂般的剧痛。
“疼疼疼……掌柜的,我感觉肠子都拧一块儿了!”阿七在地上打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张子墨更是狼狈,他死死咬着牙,浑身筛糠一样地抖,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子曰……过犹不及……疼……”
“出息!”唐不二骂了一句,脸上却没了半分玩笑神色。他绕出柜台,快步走到两人身边,蹲下一看,只见两人嘴唇发紫,已然是内力反噬的迹象。
“强行运功,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