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看到了第二层,以为是赎罪。
没想到神仙他老人家,已经在第五层,开始现场炼制道心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沈夜阑的眼神,不再是同情,不再是羡慕,而是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嫉妒!
能得神仙如此费尽心机地亲自“传法”,这是何等逆天的造化!
后厨门口。
阿七看得目瞪口呆,他悄悄对身边的老周说:“周叔,老板这也太狠了,纯心折腾人啊,你看那独眼龙的脸,都绿了。”
老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眯着眼,看着院子里的唐不二。
他的注意力,不在那篇慷慨激昂的“传法”上,而在一个最基础,也最恐怖的事实上。
那间茅房,光线昏暗,气味刺鼻。
别说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印记,就是飞进去一只苍蝇,都未必能看清。
可老板,只是睡眼惺忪地溜达过去,随意一瞥,就精准地指出了那处瑕疵。
那份洞察力……
那已经不是眼力的问题了。
老周想起了老板随手弹出的那颗花生米。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
这个每天只知道嗑瓜子、算工钱的胖子,他看到的世界,或许……和我们所有人看到的,根本就不一样。
而此刻,被所有人用各种复杂目光注视的沈夜阑,动了。
他没有再看唐不二。
他只是转过身,沉默地,走回了那间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踏足的茅房。
他再一次,拿起了那把刷子。
这一次,他没有了悲愤,没有了屈辱,没有了挣扎。
他的心,一片空寂。
仿佛灵魂已经离体,只剩下一具执行命令的躯壳。
他蹲下身,死死地盯着那个淡黄色的印记。
他开始刷。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那只握着刷子的左手上,集中在那一片小小的印记上。
时间,空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刷子与污点之间,那单调的摩擦。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片印记,连同周围的砖石,都被磨掉薄薄一层,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的时候。
沈夜阑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出茅房。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那孤独的身影,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他走到唐不二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主人,刷干净了。”
唐不二从躺椅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瞥了他一眼。
“嗯。”
一个字,算是验收合格。
然后,他指了指后厨的方向,懒洋洋地吩咐道:
“去吧。”
“今天的碗,也归你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