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是负债!是天底下最大的负资产!”
“你武功越高,麻烦就越多!今天这个来寻仇,明天那个来挑战!你打赢了吧,他说你以大欺小,胜之不武!你打输了吧,那更完蛋,命都没了!”
“你有点名气吧,就有人找你主持公道!东家长西家短,鸡毛蒜皮,全是屁事!你管了,得罪另一边!你不管,说你沽名钓誉,见死不救!”
“你想躲起来清净清净吧,不行!总有那么些不开眼的,掘地三尺也要把你刨出来!说什么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江湖道义!”
唐不二越说越激动,胖脸涨得通红,仿佛在控诉这个世界对他犯下的滔天罪行。
“我告诉你!什么天下第一,什么武林神话,都是狗屁!都是枷锁!是还不完的债!”
“只有钱!”
唐不二猛地一拍大腿,那双半眯的眼睛里,迸发出狂热而虔诚的光芒,如同看到了世间唯一的真理。
“只有握在手里的真金白银,才是最实在的!它不会说话,不会给你惹麻烦,不会背叛你!它只会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让你心里踏实!”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抠?”
唐不二指着外面那两个挂在旗杆上的“展品”,痛心疾首。
“你看看!这就是武功高的下场!一个被人当猴看,一个即将被人当猴看!”
“我抠,是因为我受过伤!我怕了!我只想安安生生地当个小老板,赚点养老钱,有什么错?!”
“我每天省吃俭用,攒点家底容易吗我?结果你们呢?动不动就跟人打架!打坏了桌子谁赔?打烂了地板谁修?打伤了人医药费谁出?最后还不是都得从我辛辛苦苦攒下的棺材本里扣!”
一番夹杂着血泪与铜臭的控诉,让整个院子的人,都陷入了呆滞。
阿七张口结舌,他感觉老板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歪理,但连在一起,却又……他娘的好像有点道理?
张子墨扶着眼镜,若有所思。他从这番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资产”、“负债”、“风险规避”等高级商业概念,看向老板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仰。
原来,老板不是抠。
老板这是在用生命,践行着最朴素的风险投资理论啊!
就在这时。
客栈那破烂的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敲门声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节奏和礼貌。
阿七一个激灵,骂骂咧咧地跑去开门:“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打烊了不知道吗?想看展品,明早排队买票!”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儒衫,手持一根青竹杖的老者。他身后,跟着两名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青年。
老者身上没有丝毫武者的霸道气息,反而充满了浓厚的书卷气,仿佛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
他看到阿七,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风拂面,让人心生好感。
“小友莫怪。”
老者的声音温润醇厚,充满了磁性。
“老夫‘天机阁’阁主,齐玄帧。”
“听闻此地有邪魔外道,当街悬尸,辱及亡者,行径令人发指。老夫不才,愿出黄金三万两,为这两位不幸的江湖同道,买一个……全尸,让他们入土为安。”
话音落下。
院子里,刚刚还沉浸在自己“悲惨过往”中无法自拔的唐不二,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那速度,比被踩了尾巴的猫还快!
他那双半眯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迸发出的光芒,比看到了亲爹还要璀璨!
黄金,三万两?!
买两具破尸体?!
这……这不是冤大头!
这是财神爷下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