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人，更要加钱。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胖子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他那两个深藏不露的伙计，而是他这套颠倒黑白，却又让你无从反驳的，无耻逻辑！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厨子老周，动了。
他收回了斩骨刀，用一块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同样油腻腻的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身。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对着唐不二，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老板，快中午了。”
“还做不做饭？”
这句平淡的问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霸的尊严上。
他在这里赌上性命和猛虎堂的声誉，拼死搏杀，结果在人家眼里，只是个耽误午饭的插曲。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算……算！”王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来，他看着唐不二，声音沙哑地开口，“一共多少钱？”
唐不二眼睛一亮，手里的算盘拨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桌椅碗碟一千六，伙计衣服三百，惊吓费一百三，柱子我给你算便宜点，两千！潜在报复费五千，商誉补偿金一千……”
他最后将算盘重重一合，抬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承惠，一共，一万两千零三十两。”
“零头，给你抹了。”
“给一万二就行。”
王霸眼前一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一万二千两！
把他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我……我没那么多钱。”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脸色苍白如纸。
“没钱？”唐不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那样子，像极了被赖了账的赌坊老板。
大堂里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钱，这位喜怒无常的胖老板，会怎么做？
把他剁了？还是也让他“资产清算”，原地蒸发？
唐不二围着王霸，慢悠悠地踱了两圈，那审视的目光，让王霸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正在被厨子研究着该从哪里下刀。
忽然，唐不二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霸腰间的那把鬼头刀上。
“现金不够，可以拿东西抵嘛。”
唐不二的脸上，重新绽放出了和善的笑容，他指了指那把刀。
“你这把刀，看着挺唬人的。虽然造型丑了点，用料也差了些，但回炉重造一下，打几把菜刀，应该还是够的。”
“这样吧，我吃点亏，这把刀，算你……三百两，如何？”
王霸闻言，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
这把鬼头刀，乃是百炼玄铁所铸，出自名家之手，削铁如泥，是他的成名兵器，价值何止千金！
在这胖子嘴里，竟然只值三百两？还是按废铁的价算？
唐不二没理会他的愤怒，目光又从刀上，缓缓移到了他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上。
那是一块通体血红的古玉，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在阳光下，玉佩内部仿佛有流光转动，一看就不是凡品。
看到这块玉佩的瞬间，唐不二那双半眯着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比他之前看到任何银子的时候，都要亮。
“哎哟！”
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搓了搓手，凑了上去，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客官，您这块玉……有点意思啊。”